裴獗仍是板著臉,一副冷氣森森的樣子,然後把藥瓶和水一併拿走了。
溫行溯默默看著,有點心驚。
這跟他以為的二人相處的樣子是完全不同的。阿蘊並不怕裴獗,更沒有他以為的那種逆來順受和無賴依從,裴獗也沒有在外面表現的那樣不近人情。
溫行溯突然覺得自己多餘。
溫行溯酸澀又無奈,起身笑道:「看你沒事,大兄就放心了。好生歇著,我有事先行一步。」
又朝裴獗行了一禮,告辭。
他剛來就走,肯定是避諱裴獗,馮蘊臉上肉眼可見的失望。
「再坐一會,我還沒來得及恭喜大兄……」
對溫行溯來說,裴獗給的軍職其實不及當初在齊國,但這是一個開端,所謂步步高升,都是要一步一步來的,他需要先在北雍軍中有一定的資歷。
馮蘊覺得值得恭喜。
溫行溯看了裴獗一眼,仍然只是笑。
「大將軍好意,我拒絕了。」
第180章 你儂我儂
馮蘊知道溫行溯仍有心結,也不點破,又挽留他說了片刻的話,這才容他離去。
她和溫行溯說話的時候,裴獗就沉默而坐,手上端一盞茶,似飲未飲,沒表情,不插話。
溫行溯一走,屋裡再沒有旁人了。
馮蘊打個哈欠,看上去有些乏累的樣子。
「將軍昨夜來過嗎?我睡著了,聽小滿說起。」
裴獗嗯一聲,突然放下茶盞,不知從哪裡搜出一包石蜜來,遞到馮蘊的面前。
信州的石蜜很是有名,拿過來嗅一下,濃濃的甘蔗和菊花味,還有蜂蜜的香甜。
馮蘊笑著看他,「怎麼買這個?我又不是小孩子。」
裴獗也不說話,取出一粒塞到她的嘴裡,這才說道:
「信州河堤很熱鬧,這兩日有商販出攤了,可要去看看?」
信州也經了許久戰亂,但自從北雍軍占領後,徑直沿用了安渡郡那一套政策,行事很方便,恢復民生比安渡還要快。
在床上躺了這幾日,馮蘊骨頭都軟了,自是說願意。
她起身稍作梳洗,上了點妝,看上去不那麼像病人了,再換一身鮮亮的衣裳,終於有了活過一劫的真實感受。
裴獗脫下鎧甲,換了一身便裝,寬衣墨發腰佩辟雍劍,看上去清俊高冷,如哪個世家的公子出行,剛到梧桐街,從馬車下來,便引來周圍人的目光。
冬日的暖陽最是令人舒適,城裡的百姓都走出了家門,街上商販很多,男女老少行走在陽光里,依稀可見戰時的模樣,但氛圍和暖很多了。
馮蘊不知不覺揚起了笑容。
在靠近河堤的街邊,有個草市,井井有條地擺著地攤,販賣各種物品。
馮蘊看了兩眼,走到一個賣絨花的小攤跟前。
「女郎買兩朵嗎?女郎這麼俊,戴起來一定好看。」賣絨花的是個帶著五六歲女童的婦人,衣著單薄,她手長凍瘡,孩子也大鼻涕長流,不時拿袖子去擦。
馮蘊在挑花。
婦人看著馮蘊,又看裴獗,討好地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