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沒有人回應。
眯著眼也能感覺到逼近的火光。
那人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沉穩而凌厲。
宋壽安下意識睜開眼,看過去。
門沒有關,一股冷風吹來,將那人黑色的披氅揚起,臉半隱在幽光里,仿佛索命的無常,陰沉的雙眼刀子般剜過來,讓他忍不住失聲尖叫。
裴獗?
只用一眼,他就認出來了,這是裴獗。
那個傳說中鷹隼般冷漠無情,抬手間殺伐決斷的活閻王。
裴獗真人比他想像好似更為可怕,比他聽過的那些關於他的傳說更要令人驚悚幾分。
因為傳說與他無關,而他是真的惹到了裴獗。
「大將軍……饒命……」
宋壽安苟延殘喘般呼吸著,下意識求饒。
他想逃,想往後退,可他動不了,也逃不了。
裴獗一言不發,只是那麼看著他,眼神幽暗如同冥夜。
「大將軍,大將軍……」
不待裴獗問來,宋壽安便將他在左仲面前說過無數遍的話,再一次重複。
「夫人不是我帶走的,我說過很多次了……此事真的與我無關啊……在河堤街,小人不知夫人身份,發生誤會,但夫人表明身份後,小人便讓她離開了,事後再沒有見過,請大將軍明,明察……」
裴獗不說話。
匕首的寒光在眼前一閃,宋壽安一聲尖叫。
裴獗沒有傷人。
用刀挑斷宋壽安身上包紮的布條,然後用刀尖一點點剝開,雙眼不帶感情,就像在處理一隻待宰的雞鴨,直到將宋壽安受傷的臉暴露出來,他才停下動作。
那張傳聞中像他的臉,面目全非,腫脹得不成樣子,大夫處理過了,但血泡翻湧出來,可以看到深紅色的醜陋,燒傷痕跡明顯……
「像嗎?」裴獗突然開口,回頭問左仲。
左仲站在門邊,搖了搖頭。
裴獗目光平靜地垂下,看了宋壽安兩眼,突然抬起匕首,從他的臉上划過去……
「啊!」
冰冷的刀尖刺破肌膚,鮮血噴湧出來。
「按住他。」裴獗好像看不見宋壽安的痛苦,吩咐完,等左仲將因為吃痛而翻滾不停的宋壽安摁在榻上,手起刀落,速度極慢地在他左右兩頰寫上。
「淫。」
「賊。」
一邊一個字。
不等兩個字寫完,宋壽安已然痛得昏死過去。
裴獗收刀,轉身就走。
全程沒有問半句與馮蘊有關的事情。
左仲疑惑地跟上,「將軍,此人如何處置?」
裴獗:「等太后駕臨信州,交還給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