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上輩子的馮蘊,最初恨的也是陳夫人。要不是後來慘死齊宮,大概也看不出這張溫柔善意的面孔下,會有那樣多的算計。
如果說李桑若是個狠戾無恥的狂妄女人,那馮瑩還真是惡毒得有些返璞歸真,恰到好處地詮釋了陰險的至高境界。
「長姊?」
馮瑩見她一直盯著自己看,臉上是陌生而銳利的審視,身上的平靜從容,帶著一種無形中的咄咄逼人,好像會把她洞穿。
「聽阿父說,你把玉堂春的吃食,都搬到鳴泉鎮來了?我和阿母過來看看……」
馮瑩讓她看得心驚肉跳,笑著示好,表情很是甜美。
「聞著這熟悉的味道,阿貞和阿梁就饞得不行了,想要討長姊店裡的吃食,鬧了個誤會。」
呵。
短短几句話,就笑著把矛盾焦點定義為「弟妹想討姐姐店裡的吃食討不著」,這不是要告訴圍觀的人,馮蘊有多么小氣,他們又有多委屈嗎?
馮蘊就那麼看著她。
「我以為你會問,蕭榕眼下如何了?在我手上,可有吃虧,可有被我欺辱,你不關心她嗎?」
她比馮瑩高出半個頭,面冷而艷,睥睨的姿態,顯得氣勢十足。
馮瑩微怔。
「果然是長姊俘走了阿榕?」
「不是我。是你……嗎?」馮蘊嘴角勾起,笑容莫名讓人覺得寒涼。
馮瑩心裡又是一窒。
她覺得馮蘊有些不一樣了。
容色沒變,性子卻有些捉摸不透。
「阿榕還好吧?」
她問了。
馮蘊卻不想回答。
她忽略馮瑩,冷眼看著陳夫人。
「諸位今日上門鬧事,要是為了顯擺門庭尊貴,那我們已經見識到了。要是為了搶錢而來……恕我直言,這鳴泉鎮,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撒野?
陳氏皮肉都抽搐了起來。
這些都是她用來罵馮蘊的話。
何時輪到她來說自己?
「放肆!」陳夫人甩了甩帕子,指甲都要掐斷了。
「馮十二娘,只要我還活著一天,我便是你的母親!你就得在我面前跪下!除非,你承認自己不重尊長,忤逆不孝。」
「說得好。」
馮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不怕明著和你說了。若非兩國和議,大局當前。我方才便要動手打人了,不會跟你們講道理。」
「長姊……」馮瑩雙眼通紅地看著她,「你怎麼能這樣跟阿母說話?」
馮蘊瞥她一眼,「我也忍著你的。巴掌先欠著,等和議後再打。」
馮瑩後退兩步,不可思議。
哪裡還有世家女郎的修養?
馮蘊簡直是個市井潑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