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你。」馮蘊指著陳夫人,「明知我和蕭三有婚約在身,卻縱容你的女兒馮瑩勾引姐夫,暗地裡互通款曲,設計將我送去晉營,轉頭將女兒許蕭三為妻……你背地裡幹了多少污穢不堪的事,便不提了。就說今日,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縱容惡僕上門,搶奪繼女夫家所贈財產,簡直厚顏無恥,卑鄙、齷齪……」
她又回頭,盯著謝叢光,笑容散漫。
「馮十二素聞謝將軍大義,眼裡最是容不得沙子。敢問謝將軍一句,如此寡廉卑鄙的無恥之徒,配得上我的孝敬嗎?這種有家有室與人私通生子還滿口仁義道德的官吏,配得上齊國百姓的賦稅供養嗎?一個奸生女,配做齊國皇后,母儀天下嗎?」
謝叢光讓她一連三問,啞口無言。
馮蘊再前一步,指著長門食肆,目光巡視一眼四周鴉雀無聲的百姓。
「馮十二再問謝將軍。這個食肆,這些鋪面,該是我的,還是馮家的?」
馮家的那點破事,謝叢光早有耳聞。
他從沒有深想,方才也不知這女郎就是馮十二娘,衝上來為馮敬廷出頭的原因,是為了維護齊軍的臉面,而不是為馮家充當打手。
一時無言,謝叢光收刀,皺眉看了馮敬廷一眼,抱拳道:
「府君家事,謝某不便過問。」
說著便揮了揮手,招呼手下。
「我們走!」
齊軍往後退,葉闖等人卻寸步不讓。
馮蘊不動聲色地擺出溫婉的微笑,看著圍觀百姓。
「諸位父老評評理,這兩個巴掌,我該不該打?」
「該打!」
「該打!」
小街上呼聲陣陣。
陳夫人早變了臉色,嘴裡罵著什麼,聲音卻被滿街的喊聲淹沒。
馮瑩小臉上更是蒼白一片,顯出方才馮蘊打的指印清晰發紅。
「長姊的委屈,我感同身受。這兩個巴掌,著實該打!」馮瑩突然推開陳夫人,緩慢地朝馮蘊走過去。
當著滿街百姓和晉齊兩軍的面,她淚光楚楚,腿腳一軟,便跪了下來,仰著頭,泣聲不止。
「恕妹愚鈍,以前竟然不知長姊受了這等委屈,更不知自己引以為傲的姻緣,是踩著長姊的血淚得來的……」
她盈盈垂淚,望著馮蘊,閉上眼睛。
「長姊打我吧。如果兩個巴掌能撫平長姊在安渡所受屈辱的萬分之一,阿瑩便值得了……」
好一朵冰清玉潔小白蓮。
馮蘊冷笑。
原來馮瑩這麼厲害。
以退為進,一句話就離間了她和裴獗的關係。
說她在晉營吃了苦頭,受了屈辱,無異於把她和裴獗的夫妻定位在強制和逼迫上,婚姻也是不情不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