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氣女兒胳膊肘往外拐,不服管教,跟著馮蘊來說服她,把她架在火上,讓人看笑話。
氣自己一世英名,最後被馮氏女裹挾,幹了自己不情願的事情。
這口氣壓在心頭,難消難散,又有濮陽縱臥床養傷,媳婦阮氏天天在後院裡憂鬱哭泣,鬧得她心煩不已……
她是生下來便尊貴的女子。
淪落至此,不甘,不願,蟄伏在一個臣婦的腳下,將昔日驕傲悉數斬盡,無能為力,翻不了身。
伺候膳食的宮人魚貫而入,又魚貫而出。
「阿母還是不肯用飯嗎?」
濮陽漪走到長公主身邊,心疼地道:「事到如今,阿母為何還不肯放下?陛下在安渡有什麼不好呢,就在阿母眼皮子底下,有什麼動靜,阿母也能即刻知情,還因此一事,少了一個厲害的對手。讓人說三道四,也不虧什麼……」
「糊塗!」
長公主氣恨地指著她,怒極攻心,那巴掌舉到頭頂,幾乎就要落下。
「一盆髒水扣在頭上,你阿母我氣都喘不了,你還來說什麼風涼話?」
濮陽漪閉上眼睛,做好挨打的準備。
長公主又長嘆一聲,垂下手去。
「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僕從早就嚇得退到殿外了。
整個寢殿裡一片沉寂。
濮陽漪知道母親鬱結難消,心頭也像壓了一塊大石頭。去花溪村的時候,對著馮蘊便唉聲嘆氣。
「阿母一日比一日消沉,大夫說鬱氣傷肝,這樣下去,只怕是難以痊癒……」
馮蘊道:「那讓濮陽醫官過去看看?」
這次濮陽九是隨駕出行過來的,就住在莊子裡。
「長公主疑心病重,找別的大夫她未必肯信,濮陽醫官是你本家人,想來她沒什麼可介懷的。」
濮陽漪尷尬。
其實自從她的阿父過世,長公主和濮陽家的關係就疏淡了。除了逢年過節的,有個隨禮請安,幾乎沒有往來。
濮陽家的人,背地裡都罵阿母呢。
只不過也就埋怨幾句,不能真把她怎麼著而已。
濮陽漪道:「心病還需心藥醫。」
馮蘊淡淡一笑。
「這心藥我可給不出,幫不了你。」
她說話向來滴水不漏。
雲淡風輕的一張俏臉上看不到半點同情。
濮陽漪看她一眼,垂下眼帘。
也是,裴獗出事都不見她有什麼情緒,何況長公主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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