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官道迎駕,只是遠遠一見。
因這一禮,淳于焰倒是認真看了看這個六歲的稚童……
與他想像中的有些不一樣。
沒有宮中皇子,如他和他兩個庶弟一樣的驕奢,比傳聞中更為孱弱蒼白,好像多少年沒有曬過太陽似的,比他還要白上幾分……
他微微一笑,跟小孩子也沒有什麼可寒暄的,看著馮蘊便說起這次去信義的事情。
「以前的議館街,很是熱鬧,匯集了各國商賈,我那莊子旁邊的竹河渡口,正在修建大橋,假以時日,鳴泉必定是人煙阜盛,商肆林立,車馬粼粼,繁華如織……真是寸土寸金啊,當初一口氣買下大片土地,馮十二,又讓你賺著了……」
馮蘊揚眉,「修大橋?」
大晉一分為二,接著便是討伐北戎,西京朝廷自顧不暇,根本就沒有那個時間、精力和金錢來修橋補路。
「你的蕭郎,一力主張此事。」淳于焰原本是想調侃,可出口的語氣莫名就帶了一點酸。
「齊君御極之路,真可謂是順心順意。如今齊國文武歸心,朝野太平,士農工商,各安其分……」
「哦」一聲,馮蘊輕笑,「是嗎?」
淳于焰垂眸看她,「說出來你恐怕要鬧心,南邊人人都在稱頌,蕭郎臨朝,盛世將至……」
蕭郎臨朝,盛世將至?
馮蘊目光幽淡,似笑非笑。
即便有憎恨和埋怨,即便蕭呈對她涼薄,可她得承認,在治國一途上,蕭呈有抱負有想法。
上輩子的齊國,在軍事實力上大不如晉,那是因為有裴獗,有北雍軍……
但若論及其他,百姓安居,富庶之境,人文學術,遠超李氏父女掌權的晉廷。
上輩子她沒有機會活著看見蕭呈八方來朝的盛世,但她可以猜測到,只要蕭呈不死,不犯大病,好好治理齊國,終將有一日,李氏父女的江山會在他的野心裡,決癰潰疽……
「怎麼不說話?」淳于焰看著他,又是那種看著不在意,卻咄咄逼人的目光。
「在想蕭郎,還是想裴郎?」
馮蘊眼裡的波瀾,微微平息。
低頭飲茶,笑了一聲。
「竹河渡口修大橋,擴建道路,有利兩國通商,大晉不花一錢,只得利息,我有什麼可說的?」
淳于焰笑著拿過茶盞,自顧自倒了一杯。
元尚乙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個中關鍵。
「先生說,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齊君為何要花自己的錢,讓晉國得利呢?」
「問得好。」馮蘊讚許地看著他,仿佛說的不是蕭呈,而是哪個故舊知交,唇角猶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這便是為君之道,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腹有天地,互利共贏。撐船渡人也自渡。」
元尚乙似懂非懂,點了點腦袋。
「我學到了。」
淳于焰卻突然胸膛堵塞,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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