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馮蘊也說得誠心。
許是上輩子的經歷,她對這個世道生存的女子,總是多一份善意,寧願去為難那些占盡時局優勢的男子,能不為難女子,她就不為難。
甚至她可以容許女子在她可以容忍的限度內,有一些無傷大雅的毛病,自私自利,為己為謀。
她可以睜隻眼,閉隻眼。
給她們一次機會。
比如駱月、邵雪晴,比如大滿、孔雲娥……
因為她明白,女子不易。
如果此刻,楊令香能放棄她的小心思,她甚至可以幫助她……
畢竟長門那麼大,她又最愛美女,收留一個無家可歸的落難美人兒,再容易不過。
然而……
一番唏噓後,楊令香越來越魂不守舍。
到新郎新娘拜完堂,送入洞房,她更顯神態不安。
「王妃不去鬧洞房嗎?」
馮蘊微微一笑,「我就不去湊熱鬧了。」
楊三娘子要單獨行事的機會。
馮蘊給她。
說了這麼多話,如果她仍是執迷不悟,那就不能怪她下手無情了。
新房裡擠了不少女眷,都是來看新娘子的。
楊令香本是賀夫人的堂侄女,跟著進來蹭個喜氣,原本是沒有什麼的,只是她的身份複雜,不僅與賀傳棟有過姻媒,還算半個寡婦……
很多人家對此是有忌諱的。
寡婦進新房,不吉利。
楊令香甫一進門,就有個全福太太模樣的婦人,皺著眉頭看一眼,當即垮下臉來。
「楊三娘子還是別邁這道門吧。」
這婦人是賀家老夫人請來的,在宗親里頗有地位,眼神也犀利,她不明說什麼,隻眼風冷冷一掃,懂事的,自己就知道不邁人家的門坎了。
楊令香顯然是那種不懂事的人。
她道:「相好一場,我來恭賀一下表兄,都不行嗎?」
一聲相好,把話題引燃了。
正經女郎哪個會在別人的新婚之時,說這種話呀。
楊令香不僅說了,還邁過門檻走進來。
「等我看著表兄喝了合巹酒就離開。」
她淒淒楚楚的表情,讓人一看就知道,事情不那麼簡單。
有人存了看好戲的心態,主動出來規勸。
大喜的日子,不在乎多一個人鬧洞房。
文慧端坐榻前,蓋頭下是什麼臉色沒有人知道,但她的聲音極是平靜,聽上去溫嫻至極。
「三娘子好意,我和你表兄很是感動。這點小願望,怎能不滿足呢?春燕,還不為表姑娘看座。」
春燕是長門的仆女。
還是方福才之前奉李太后之命賜下的,後來跟著文慧去玉堂春,忙前忙後,手腳麻利,還算得用,文慧就留下了她。
這次文慧出嫁,馮蘊便讓春燕和另外一個叫春桃的仆女,跟她一道嫁入賀家。
春燕應一聲,也是笑盈盈的。
主僕三人全無半分戒備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