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話爽朗,上前福了福身,將籃子交給侍衛。
另一位孫家小郎,則是十分侷促,緊張得臉頰都漲紅了。
他行了個禮,沒敢去看大長公主,只是對著自己籃子裡的雞蛋說話。
「這是我阿父在山上打獵遇到的野雞下的蛋,聽說這東西比家養的雞下的蛋吃了更補人,我特地拿來,拿來……給濮陽先生補一補……」
孫小郎沒有稱郡王,卻是稱濮陽先生。
因為……
他確確實實是濮陽縱的學生。
雖說濮陽縱在村學的時間不長,可每日裡被嚴格管束著,也是早起晚睡,比他自己讀書的時候還要用功很多。更何況,第一次當人家的先生,教書育人,他也確實有那麼幾分新奇感,也就上了點心……
但萬萬沒有想到,他這個連錢都沒有的便宜先生,居然會有學生孝敬……
孫小郎聲音未落,濮陽縱就好似忘了身上的疼痛似的,猛地一下拉開帘子,看著面紅耳赤的小郎,露出滿臉的微笑。
「你的心意,先生領了,但你家也有長輩,拿回去吧,給你阿母吃,多孝順阿母……」
大長公主聽得唇角彎了起來。
孫小郎卻連連搖頭。
「不不不,是阿母讓我拿過來的,阿母說,我們沒出束脩,卻能得到先生指點課業,已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萬萬不可怠慢了先生……」
濮陽縱聽得心裡那叫一個美。
他越發覺得,花溪村沒有白來……
「那……就收下吧?」
他略帶幾分得意的瞥一眼大長公主,又重點看了看濮陽漪,剛示意侍衛去接,突然馬車後面就傳來一陣嘈雜聲……
「濮陽先生……」
「濮陽先生……」
緊接著,讓濮陽縱和大長公主震驚的畫面出現了。
一群大小不等的孩子,拿著各家認為拿得出手的禮物,朝馬車擁過來,全都是要看望「先生」的孩子。
侍從也很震驚。
手扶在刀上,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大長公主搖了搖頭,侍衛退下。
於是那群「不知禮數」的學生便衝到了車前,獻寶似的喊著先生,說著關切的話,一個個臉上都寫滿了對他的擔憂。
濮陽縱收了孫小郎的雞蛋,又不好不收別人的,只得一個一個應著,說了很多客套話,收下禮物。
臨走,他還煞有介事的道:。
「以書為寶,以學為業,你們要好好學習。聽見沒有?」
眾學子齊聲應答,朝他鞠躬。
「知道了,濮陽先生!」
齊齊的聲音,聽得濮陽縱耳朵發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