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煩事,子女代勞。
衣食供奉,溫聲細語。
雙親怒責,不可埋怨。
換而言之,父母就是子女的天,是子女越不過去的高山……
雖然陳夫人是馮蘊的繼母,但這世情,繼父母與繼子女最是稀鬆平常,沒有區分……
馮蘊做的事,簡直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莫說是一個里正,就算是皇帝,也不敢如此。
所以,陳夫人的話,得到了一部分人的支持。
有好些人,怕馮蘊這麼做會壞了名聲,好言相勸,讓她寬容繼母……
「就算陳夫人有什麼不對,可她到底是你的母親,不可違背人之大倫啊。」
「里正娘子萬萬要三思。」
馮蘊含笑沉默,等大家都說完了,這才掃向陳夫人那一雙「你拿我就沒辦法」的眼睛,淡淡道:
「且不說我與馮家早斷了父女關係,就算我仍然認她是繼母,也是要大義滅親的……」
好一個大義滅親。
陳夫人氣恨得咬緊牙關。
「你就是誠心報復……」
馮蘊微笑,「你說說你都對我做了什麼,讓我有報復之心?」
陳夫人讓她噎住,嘴唇嚅動兩下,又拔高聲音。
「你想侵吞馮家產業!正如你方才所言,你與你父親早已斷去關係,你因何還霸占馮家的財產。」
「呵。」
馮蘊低低笑一聲。
「陳夫人原來是搞錯了,怪不得如此氣憤,如此魯莽……」
她看一眼圍觀的人群,漫不經心地道:
「阿樓,拿我契書來。」
陳夫人帶來一份房契和地契來,她也有契書?
馮蘊看穿了眾人看熱鬧的情緒,十分配合,表情到動靜,無不輕鬆優雅,極富鬆弛感。
「我的契書,是馮郡守棄城逃竄,將整個安渡郡和他的親生女兒獻給大將軍以後,代職安渡郡守的賀君,親自辦理的。故而,我的莊子、田地、林地,荒山,店鋪,不是從馮家手上得來的,是新朝廷按照新政,重新劃分給我的……」
「十二娘你說話要憑良心。」陳夫人方才吼鬧一陣,嗓子都劈了,聲音聽上去有些沙啞,但還是用足力氣,聲嘶力竭地怒斥。
「若不是有馮家家產在先,新朝廷憑什麼劃分這些財產給你?先有因,再有果。在場諸位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不用我說,他們都清楚是怎麼回事,只有你馮十二娘,揣著明白裝糊塗!」
馮蘊莞爾,「我是真糊塗。你一個南齊的郡守夫人,憑什麼到大晉的土地上,要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