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蘊微微一笑。
嘴上沒說,心裡卻覺得以裴獗的為人,不動則已,一旦動了,怕是等不了那幾天的……
果然,她料想不錯。
舟船剛登上沂水北岸,敖七就得到了最新的消息。
「大將軍親自領兵前往鄴城。入夜時出發的,此刻恐已在百里之外。大王交代,敖將軍來後,即刻啟程,不得耽誤……」
敖七側目看著馮蘊。
馮蘊面不改色,只笑道:
「來晚一步。我們繼續往鄴城去吧?」
敖七喉頭乾澀。
他沒有料到裴獗會絲毫不顧及李宗訓的要挾,直接出征鄴城。如此一來,他在船上對馮蘊說的話,就顯得有些小人了。
「舅母……」
「你別想阻止我。」馮蘊不想聽別的,打斷他的話,笑道:「等了兩年,好不容易等到摘果實的時候,我可不想錯過。」
敖七喉結一滑,猶豫。
在他看來,鄴城比北岸更危險。
北岸全線被北雍軍控制,可鄴城戰事還沒有開始……
讓馮蘊過去,太冒險了。
「走吧,我是要跟你阿舅同享富貴的人。這種時候,我不在怎麼行?」
敖七很不願意依從她,可他知道,即使他不同意,馮蘊還是會去。
她自己單獨行動比跟著自己更危險。
無奈,他只能半刻不停地安排下去,大軍繼續往鄴城進發。
這一走,就是三天。
期間,他們與小股鄴城軍殘部打了一個照面,這些人全是被裴獗打散,準備南逃的,不料又落到了敖七的手裡。
這麼走走停停,一直到到第四天入夜,他們才在一個叫玉帶灣的地方,追上北雍軍的隊伍。
而這裡,離鄴城僅有不到三十里。
裴獗的大軍駐紮在這裡。
可是,馮蘊見到他,卻是在一個時辰以後。
裴獗親自帶兵出營,探查敵情去了。
他還是保持著以前的習慣,斥候說的,信,但不全信,無論如何也要在戰前,做足準備
裴獗回營,剛一入帳,就看到一個熟悉的影子,靜靜地坐在木案邊,看著他的輿圖深思。
「蘊娘。」
他在外面就知道馮蘊來了,可親眼看到她出現在大帳,俏影輕盈,還是情不自禁地心窩發緊。
馮蘊扭頭。
一身輕便的男裝,眉目帶笑,她看上去頗有英姿。
「大王。」馮蘊起身,行一個下屬禮,「來得突然,沒有提前告知,見諒。」
提前告知,他就不會同意了。
裴獗哪會不知她是故意先斬後奏的?
他沒有說話,近前摸了摸馮蘊的手。
溫暖一片。
他這才稍稍放心,「這個敖七,該罰!」
「不怪他。是我逼他的。」馮蘊瞥他一眼,忽然就為自己的到來找了一個更為冠冕堂皇的理由。
「聽人說,大王為了李太后準備放棄鄴城,我還以為你們舊情復燃了呢,哪裡還等得了?」
裴獗:「說的什麼傻話?」
馮蘊一笑,見他不追究了,連忙拱手一揖。
「身為王府長史,幕僚之長,我當然是為了正事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