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長門的商貿版圖涉及百業民生,如雨後春筍一般,無孔不入,幾年下來,已潛移默化地掌控了經濟命脈,在方方面面影響百姓生活,她的影響力,已經大到足夠左右朝堂政令。
何況,馮蘊姓馮,來自齊國,背後還有一個許州馮氏,乃至南齊……
新舊兩黨幾年內鬥下來,各有勝負,裴獗在二者中間,保持著微妙的平衡,並不會捧一踩一。
他不是帝王,卻將帝王心術運用得宜。
第一次為長門的存在引發大規模爭議的時候,是新黨占了上風。
不僅沒有動馮蘊,還旨令嘉獎,受了賞。
可舊黨並不甘願敗於新黨,礙於裴獗的面子,不敢明說什麼,可私心裡,無一不是盼著裴獗和馮蘊分道揚鑣,從而啃下長門。
其實,馮蘊從發展長門那一天,就預料到了這樣的結果。
她和裴獗的夫妻關係,在他們看來,誰也不會拘束,情感甚篤,正是舒服得宜。
但外人看來,他們的感情也很是微妙的……
這微妙,就給了很多人遐想的空間……
比如此刻的淳于世子也是如此。
既盼,又想,還要……
「馮十二,這琅嬛閣里史書雲集,就沒有一本告訴你,朝廷為江山穩固、政權統一,斷不會容其他異勢坐大?」
書閣里有一瞬的安靜。
馮蘊:「多謝世子提醒。」
淳于焰道:「你猜雲川幾十年來,是如何睡臥巨獅旁,偏隅一方,還活得風生水起的?」
馮蘊瞥他一眼,目光不無戲謔。
「左右逢源,用得著說得那麼高深?」
淳于焰笑了一下,「左右逢源也是要勢力的。晉齊兩國都不願得罪雲川,是因雲川有錢,有兵、有人,還保持著中立。一旦哪個國家按捺不住,想動雲川,那雲川就會迅速地聯合另外一邊,那興兵者,只能吃不了兜著走……」
馮蘊認可這一點,「三足才能鼎立。」
頓了頓,她微微一笑。
「可若是先啃噬對方,再回頭來收拾雲川呢?」
淳于焰的目光里含了幾分笑。
「雲川不會讓他們如願的。誰弱就幫誰,直到二者勢均力敵為止。」
馮蘊想到了并州之戰,裴獗被圍,淳于焰送去的糧草……
又想到了信義對峙,淳于焰給南齊送去的物資。
這雲川世子啊,真是一頭狡滑的狐狸。
淳于焰看她沉默,目光殷切了幾分。
「馮十二,如果你之所求不是打江山做皇帝,你眼下擁有的,已到極致,何不脫離這個吃人的漩渦,找一個舒適的所在,不惹閒禍,笑看人間。」
這天底下最舒適自在的,當然是雲川了。
「世子想勸我把產業遷往雲川?為雲川的國力錦上添花?」
淳于焰笑了笑。
他看中的當然不全是長門的產業和財富……
是馮蘊這個人。
他想要。
想了很多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