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獗唇角微勾,低頭飲茶壓住那一絲笑意。
陶氏表情尷尬一下。
「我們家十二娘,就是會開玩笑……」
她說著突然嘆口氣。
「不瞞你們說,我啊,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兒是求救來了。」
馮蘊看她一眼,微笑著端起茶盞,慢慢飲。
陶氏道:「小十五到了西京,想是水土不服,身子骨很不爭氣,病了有兩日了,你看看這小臉白得……」
沒有人理她。
馮雅垂下頭去,一臉窘迫。
陶氏誠心塞人來的,厚著臉皮繼續說:「驛館那地方,人來人往,不利休養,十二娘你看,能不能讓你十五妹在府上客居幾日,養養身子?」
尋常親戚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就沒有攆人的道理。
馮蘊也沒有。
她瞥馮雅一眼,說得不那么正經。
「有什麼不好的?只要十五娘住得習慣,就算住一輩子,又有何難?」
一輩子……
馮雅的頭,垂得更低,耳根都羞紅了。
陶氏大喜過望,拉她一把。
「傻丫頭,出福氣了。還不快多謝姐姐姐夫。」
馮雅自是明白她的意思,雙頰騰起兩團紅雲,羞澀地道謝,細聲細氣的,頭都不敢抬起來看裴獗。
陶氏沒有久留,說了些意有所指的話,便帶著僕從心滿意足地告辭離去了。
只要十五娘可以留下,就能行。
倒不是說馮雅的姿色可以艷壓馮蘊……
而是陶氏知道男人的德性。
馮十二娘再美再艷,也比十五娘大了七歲,且他們成婚多年,再好看也膩了。
男人哪有不好一口新鮮的?
水嫩嫩的小姨子,送上門來了,只要肯勾,她就不信,裴獗能克製得住。
只要裴獗沾了十五娘的身子,馮蘊再是不肯讓她入門,又能如何?
哼!還由得了她?
陶氏腦子裡做了多少美夢,馮蘊不知。她似乎全不設防,和顏悅色地問了馮雅好些生活上的習慣,這才讓小滿帶她下去安置,順便請大夫問診。
裴獗看著她做這些,一言不發。
等花廳里沒有旁人了,馮蘊這才笑著,朝他行了一禮。
「恭喜大王。」
裴獗冷峻的面容凝重得好似那暴風雨前的天空,陰雲密布。
「蘊娘,給我一個解釋。」
馮蘊斂住臉上的笑,起身走近,去拉他的手。
裴獗堅決而緩慢地挪開。
黑瞳冷冽,盯住她。
馮蘊抿唇一樂,眼眸彎如月牙。
「牽個手都不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