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獗握住她的手,緊了緊,安撫一般用力,又鬆開。
「謝獻與你有何仇怨,你竟下得如此狠心,不僅要他滿門抄斬,還要讓全體謝家軍陪葬!?」
馮敬堯撩高眼皮,盯著裴獗。
久久,他才冷嗤一聲。
「你就是當年在并州逃走的那個謝家餘孽吧?謝七郎?」
裴獗目光涼涼,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馮敬堯沉吟片刻,突地笑了起來。
目光里,竟有一種古怪的釋然。
「那今日老夫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因果循環,怪不得誰。」
裴獗冷聲,「若是因果循環,那你滿門該如何算?」
馮敬堯身上一寒,身形微微僵硬片刻,鬆開嘴。
「我與謝家沒有仇怨,但身逢亂世,各為其主,誰都想要有一番建樹。懷仁太子與當年的延平帝……魏王蕭珏勢同水火。誰都知道,魏王與馮家走得親近,若懷仁太子登基,對馮家沒有好處。」
簡明扼要,平靜淺顯,卻有著最殘酷的真相。
也與他們先前的推測並無二樣。
那個兵戈聲里,烽煙四起的時代就那樣浮現腦海。
「殺——」
「謝氏全族,一個不留。」
北風呼嘯而過,馬蹄滾滾,喊殺不止,人頭落地的聲音極是沉悶。好似在牆外,好似在天空,又好像是從牢房的青磚石下鑽出來的,順著腳背,爬上全身,滲入每一個毛孔里。
馮蘊半晌才緩過氣來,看著昏暗的燈火下,馮敬堯那張桔皮似的乾癟的臉,以及眼角深如溝壑的皺紋。
「沒有好處,便要殺人?」
馮敬堯看著她,「不是他們死,就是馮家亡。馮十二娘,你也姓馮。當年我若不那麼做,你豈能活到如今?」
一個陰謀,鬧了個天翻地覆,翻眼就換了人間。
長風從牢舍的甬道吹過來,馮蘊突然覺得有一些冷。
酷似那年的冷宮。
以及在冷宮玉昭殿裡的看到懷仁太子的那句話。
「如今年年歲歲,曾經歲歲年年。」
寫不盡的世事無常。
她是馮家的人,在命運的裹挾下,與懷仁太子一樣成了受害者,關在同一個地方,而所有的一切,皆因當年的陰謀。
歲月如梭,依稀再憶,懷仁太子竟已故去十餘年了。
「推翻懷仁太子,原本不必死那麼多人。謝家軍,有多少無辜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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