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行溯的身影出現在花徑的那頭,不緊不慢地走近,看她一眼,朝長公主欠身行禮。
「小婿來遲,還望岳母見諒。」
長公主懶洋洋抬一下眼皮。
「坐吧。」
溫行溯規規矩矩地跪坐一側,面對濮陽漪嬌憨的笑容,回以一笑。
長公主看了看二人對視的模樣,唇角微勾,問了溫行溯一些營里的事情,又打聽近來北雍軍的動向。
一提北雍軍,溫行溯便沉吟下來。
他為難,濮陽漪就急了。
「阿母!」
長公主皺起眉頭,「怎麼了?我不能問嗎?」
濮陽漪從沒有這樣無力過……
一面是最愛的母親。
一面是自己的夫君。
如今他們各自為政,她夾在中間,就像糾纏在一團亂麻里,怎麼都掙扎不出,無能為力。
「不是說好了,今日只是家人小聚,不談政事?阿母怎的出爾反爾?」
長公主看濮陽漪柳眉倒豎,面色越來越差,笑了笑,示意僕從為溫行溯斟茶,淡淡地道:
「阿母沒談政事,只是心下猶疑不定,有些事,想讓女婿替我參詳參詳。」
濮陽漪唇角翹了起來,看她一眼,沒有說話。
溫行溯連忙拱手,「岳母有事,大可直言。」
長公主看著他,淡淡淺笑,「你與平原成婚這麼多年了,我拿你當自家人,不跟你見外,有什麼就說什麼,希望你也如此。」
溫行溯點頭,「那是自然。」
長公主思忖片刻,左手有一搭沒一搭的把玩著茶壺,低低問:「依你之見,西京僵局,如何得解?」
溫行溯好似早有準備。
他沒有猶豫,慢慢抬袖,以盞中的茶水,在木案上慢條斯理地寫出一個字。
「從。」
長公主看著水漬擴散,流淌,片刻才抬眼,直視溫行溯。
「從?」
溫行溯一笑,朝她點點頭。
「為今之計,唯從得安。」
-
五月氣候得宜,西京城裡暖洋洋的,輕風拂過,吹走漫天的烏雲,暖得人心裡頭都舒服了許多。
初十那天,許久不上朝的文治皇帝,召滿朝文武、王侯宗親於明光殿議事。
烈日當空,拖著病體的文治帝,在內侍的攙扶下無力地走上丹陛,最後一次坐上他的龍椅,當著滿朝臣公的面,宣讀了禪位詔書。
裴獗想要推拒,朝臣已當場跪下,口呼「萬歲」。
龍椅上的文治皇帝更是欠身行禮,再三表達退位讓賢的心意。
一番你來我往的拉鋸後,裴獗被人擁躉著走上丹陛,按坐在龍椅上——
高呼「萬歲」的聲音,響徹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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