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馮蘊被禁足的關係,今年長門的年味格外的淺淡。韓阿婆操持著,草草辦了些年貨便罷了,下人們在門窗上貼「福」字,都貼得懶心無力,動不動就嘆息一聲。
娘子都禁足幾個月了,陛下還沒有鬆口的意思。
在他們看來,什麼「不去接駕」都是藉口。
說到底,還是與外間傳聞有關——皇帝啊,就是忌諱長門的部曲,怕娘子擁兵自重,藉機敲打,要讓娘子主動解散部曲,或是讓進行來收編……
眾人擔憂極了,哪有心思過年?
離除夕越近,說法越多。
馮蘊渾然不理會那些,每天吃得香,睡得香,把幾年來的勞累都補足了……
阿母留下的書籍里,有孕期和育兒的,她都找了出來。
從飲食、睡眠到運動,無不精細。
於是幾個月下來,她雖說身子變得沉重了,可,整個人精神奕奕,肌膚養得白皙水嫩,吹彈可破,嬌得跟沒有骨頭似的,每次裴獗來夜會,都恨不得膩死在她身上……
昨夜裴獗也是在長門過的夜。
趕在天亮前離開,神不知、鬼不覺。
他走後,馮蘊又睡了個回籠覺,醒來發現,天已經亮了,外頭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
不知哪個粗心的傢伙沒有把門窗關好,風從縫隙里透進來,冷颼颼的。
馮蘊裹緊被子,正要喚小滿關窗,就聽到一聲只會出現在夢裡的呼喚。
「母后可起身了?兒來請安。」
馮蘊仿佛被雷電擊中,心跳如同鼓點一般在胸膛里猛烈地撞擊。
所有的感官都在這一刻,被突如其來的震驚所淹沒,呼吸停滯了。
她在做夢嗎?
是醒著,還是沉在夢裡?
她用指甲深深掐入自己的大腿,卻感覺不到疼痛。
只有顫抖。
她一直在激動地顫抖。
「渠兒……」
「渠兒!」
簾帷微動。
一個清瘦的小男孩繞過屏風,朝她的榻前走了過來,身側跟著一個笑意盈盈的宮裝女子。
「娘娘,大殿下今日起得早,在外面候半個時辰了,就等著給娘娘請安呢。」
馮蘊看著她。
這是渠兒的奶娘,待他很是親厚。
可是她早在渠兒三歲那年,就被馮瑩藉故打死了,等她得到消息趕過去的時候,屍體都沒有見著,聽人說,是被一床草蓆裹著,放在清理夜香的板車上,送出宮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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