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知他從北雍軍侍衛,成長為一個可以獨立領兵殺伐決斷的年輕將軍,需要走多長的路,殺多少敵人,立下多少汗馬功勞。
但這一世她清楚的。
清清楚楚。
赤甲軍光復鄴城那一戰,敖七功勞很大。
這幾年來,大雍朝所有對外的戰爭,從小打小鬧到流血衝突,細心的人都不難發現,這裡面有一個人的名字——敖期。
他的那些裙帶關係,使得他必須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才能讓世人看到,他不只是裴獗的外甥,還是一個錚錚鐵骨的男兒。
馮蘊記得他從死人堆里爬出來,渾身浴血的揮動戰旗,領著二千人的輕騎軍,將鄴城兩個大營殺得全軍覆沒的那一仗。
也記得當年裴獗在蒼岩山失蹤,是他不顧生命安危,決然前往黑背峽谷的壯舉……
他是舅舅的崇拜者。
也是執行者。
這次與齊軍開戰,敖七也是第一個請戰的。
但裴獗拒絕了。
一聲令下,他只能留在京中戍守。
因為去年底,阿米爾懷孕了——
敖七和阿米爾度過了打打鬧鬧的幾年。
邁入而立之年,人穩重了,心性成熟了。
也終於要當爹了。
馮蘊眉眼不由露出幾分笑意。
「阿米爾近來如何?我成日忙著,早說去瞧瞧她,也沒有抽出空閒,我這個舅母,失職了……」
敖七愣了一下。
今晨得知馮蘊召見,以為馮蘊要派他前往丹郡,冷不丁聽到這個,一時沒反應過來。
「娘娘言重。」敖七連忙拱手,潤潤嘴唇,「她身為晚輩,本該時常來給娘娘請安。只是近來受妊娠之苦,精神不濟……」
馮蘊問:「可有找太醫看看?」
「看過了,多謝娘娘記掛。」敖七眼梢微微挑起,又平靜地收回目光,端起馮蘊沏好的茶。
上好的花溪香茗,潤澤唇齒,茶韻悠長,帶了些微微的苦澀,細品回味,又如絲如縷的甘甜,纏綿心間。
記憶里的味道,與眼前的人影交疊。
敖七心念一動。
說不清的情緒便那麼無聲無息地穿透漫漫光陰,湧入心裡。
敖七胸膛里微微直跳,甚至想起那個遙遠的黃昏,他酒後失德,抱著她流淚痛哭的樣子……
已到而立之年,他如今其實很難想像,少年時的自己是有多麼的輕狂,才敢悖逆人倫,做出那些事,說出那些話……
正是他的阿舅,和眼前這個比他大一歲,胸懷卻無比寬容的女子,一次次地原諒他,包容他,理解他,引領他,才讓他沒有背德而行,越走越遠……
「茶不好嗎?」馮蘊看著他的表情,也端起來飲了一口,眉頭微蹙,看過來。
四目交匯的剎那,敖七察覺到自己的失神,連忙低頭。
「不知娘娘叫臣來,所為何事?」
馮蘊放下茶盞,目光嚴肅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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