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蘊身子一僵。
溫行溯扭頭看她一眼,淡淡一嘆。
「抬回去吧,別讓他死在半路上。亂世里,野狗多。」
馮蘊靜靜地看著,臉上的表情近乎麻木。
幾具屍體被人拖了出來,其中一具被放到了馬背上。
織錦的緞子,是珍稀的絲線精心織就的,華麗異常,靴子上的雲紋金線勾勒,處處彰顯著主人尊貴的身份。
看不到他的臉,就那樣長手長腳的搭在馬背上,軟綿綿的,鮮血順著淌下來,沒有一點生機。
「淳于焰。」她喊了一聲。
以為聲音很大,耳朵里卻聽不見。
如同蚊鳴。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血腥氣好似就在鼻端……
溫行溯眉頭皺起,「想看看他嗎?」
馮蘊沒有回答,手心緊扣著鳴鏑,眼淚無意識地流下來,那樣沉默。
人群嘈雜,耳朵空寂。
她的目光沒有焦距,
不該吹它……
不該找他……
明知逃不掉,為什麼不放棄。
緊接著,她身子晃了晃,身子從馬上傾斜,栽倒下去……
「腰腰!」溫行溯伸手過去,平靜的俊臉上,仿佛結了厚厚的一層堅冰。
他將人摟住。
就像那年馮宅後院的少年,把衣裳半濕孱弱得不住發抖的小女孩摟在懷裡。
「腰腰,沒事了。大兄在,大兄在的。」
他手足無措,像一個無助的少年,慌不迭把她抱上馬背。
「大王——」
馬蹄聲伴著斥候的高呼,沿著河堤傳了過來。
越來越近,最後在溫行溯面前翻滾下來。
後背上,插著一支長長的箭矢。
「……大王……裴獗……殺……來了……」
溫行溯低頭看一眼懷裡的人,目光遠眺。
「來得正好。」
他回頭看著申屠炯,「調集兵力,準備迎戰。」
申屠炯抿唇,瞥一眼馮蘊。
她輕飄飄的,瘦得好像只剩下一把骨頭。
「末將領命。」
-
璟寧八年的冬至,是一個將為歷史銘記的日子。
天有圓月,皎皎如銀。
裴獗率領的大雍軍沿長河而上,將安渡軍的防守砸開了一條長長的口子。
他來得比想像中快。
旗幟在夜風獵獵,馬蹄聲一刻不停,火光照得人影幢幢,如滾滾浪潮席捲而來。
這些日子,兩軍的戰線拉得很長,從淮水一線,到安渡郡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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