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安一震:“少爺。”
“送她去最近的藥館。”謝連城不再看那女子,隻身上了馬車。
懷安十分不滿少爺的多管閒事,可他卻不敢多言,少爺的脾氣他再了解不過,只要打定了主意絕無更改的。
低頭看了這女子一眼,懷安不滿地撇嘴:“真是好命!”說完,他便招呼車夫,將那年輕女子一起抬著上了馬車。瞬間一股帶著鐵鏽味道的腥氣順著夜風撲到他的臉上,懷安幾乎要嘔吐出來,只不敢驚動馬車裡的主人,扶著她在馬車外頭陪車夫一起靠著。
馬車一路顛簸地來到了這條大街上最有名的醫館回chūn堂。
回chūn堂大半夜被一錠銀子敲開了門,等大夫看到江小樓那張灰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臉,立刻嚇了一跳:“這……這不是死了嗎?”
“還有氣!你就開方子吧,能不能活下來看她自己的命!”懷安瓮聲瓮氣地道,把江小樓扶著送上了chuáng榻。
看著這種可怖如同屍體一般的病人,大夫喉嚨里gāngān的咽了咽,停了停,有些手足無措的望了望江小樓白得嚇人的臉,想著那診金,終於下定決心般的抹了抹頭上的汗,吩咐藥童去拿藥箱。
他自己瞧著滿身是傷的江小樓,左右為難的選了半天,最後才選定地方,拿了剪刀將一件血衣裁了開來。
懷安原本是不qíng願救人的,可瞧見那露出的皮膚上豁著長長血口的傷處,也不免頭皮發麻。這種德xing還要堅持活下來,這女人真叫人震撼。
大夫在最初的猶豫之後已經恢復正常,他動作熟練地沾著水把已經沾粘上的血衣化開,又拿著藥巾一點一點的輕壓上去,把皮ròu上的黑色血塊一點點去了。
衣服和皮ròu粘在一起,縱然大夫經驗豐富卻也非同一般的痛苦,江小樓握緊了拳頭、咬緊牙根一聲不吭。
懷安瞪大了眼睛,只覺對這女子下手的人相當歹毒,幾乎都是往死里整。場面血腥可怖,他到底忍不住趕緊又取了一錠銀子出來塞給藥童:“這個是我家公子給的藥資……過幾天我再來瞧瞧……先走了!”說完不等人開口,已經逃命似的擠出打開了一半兒的門板。
大夫回頭望了一眼,哀嘆一聲,正要低頭上藥,卻突然撞上江小樓的眼睛。
這女子除了臉,全身上下已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原本連她的面孔也被凌亂的長髮遮著看不出相貌,這樣一動,才驚覺她長著令人叫絕的一雙眼睛。那眼睛,真是秋水盈盈,似乎晃動一下都會滿得漾了出來。
大夫一看到她的眼睛,魂便給勾住了,恨不得自己變成個灰塵砂粒什麼的蹦進去,淹死在那柔柔的波里,才叫過癮呢!因為有了這麼出色的眼,其它書裡頭描述美人的什麼面如桃花、髻發烏雲、俏臉生chūn什麼的,就顯得不怎麼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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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既然大家都要求客串,我也要。
小秦:我早有安排\(^o^)/~
編輯:斜眼,真的嗎?
小秦:嗯,你叫金玉,國色天香樓的老鴇。
PS:要求客串的孩紙們,好好留言排隊吧,小秦白天要培訓不在線,回來後會儘量回復留言噠
☆、第3章奇貨可居
大夫上藥的時候,江小樓疼得渾身抽搐,身體隨著呼吸劇烈的震動。
大夫心頭一顫,正要轉身將藥巾洗了,卻不料一隻血淋淋的手已經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腕,大夫驚得幾乎跳起來:“你……你……你要做什麼?”
江小樓一聲不響地盯著他,漆黑的長髮從肩膀散落下去,整張臉因為失血過度,蒼白得沒有血色,她小小聲問道:“剛才送我來的,是什麼人?”
大夫一陣沉默,直到那隻攥住自己手腕的手顫抖的更加厲害,他才趕緊回答:“我也不知道啊,他們只是留下銀子就走了!你別亂動,要好好養傷!”一邊說話,一邊自言自語,“傷的這麼重,居然還能活下來,真是奇蹟。”
江小樓沒有說話,她能夠爬出來,是因為她不能死,她必須活下來。
下意識的咽了咽有些發gān的喉嚨,大夫遲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給江小樓上藥。
藥一沾上傷口,劇烈的疼痛讓她低低的抽了口氣,那一雙眼睛立刻變得水汪汪的,要落淚卻落不下來的模樣。
這完全是人的本能反應,顯然並非江小樓故意。老大夫活了七十年,還從未見過一個人的眼睛這樣活色生香,不由小心肝抖了抖,餘下的話全都混沌沌的凝在喉嚨里,忙別過眼睛不去望她。上好了藥,大夫立刻道:“你在這裡歇著吧,那個救了你的人說過幾天還來看你。”
江小樓想要點頭,卻因為渾身撕裂般的疼痛動彈不得,她只是眨了眨眼睛,大夫便拉著傻了一般的藥童進了內室。
江小樓輕輕閉上眼睛,老天爺既叫她不死,她就一定要想方設法活出滋味來;那些人不把她當人,她還非要做個人上人!
江小樓傷得極重,接連十日藥石不進,高燒不退。但是再惡劣的qíng況,她也依然顯得很安靜,連一聲抱怨也沒有,愈發讓人覺得她十分與眾不同。
也許是她頑qiáng的生命力連閻王都犟不過,第十一天,高燒終於退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