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的猶豫,江小樓已經看在眼中,不由失笑:“大夫不必認真,我只是與你玩笑。你放心吧,我自然早已準備好了去處,你不用替我擔心。”
傅朝宣聞言,一種莫名的qíng緒纏繞心間。說不出是後悔,還是失落。
剛才若是他沒有猶豫,誠心邀請,她可能會答應。他本來就是大夫,收留一個病人再正常不過,為什麼要猶豫。真的是擔心自己的義舉變質,善心受損嗎?不,並不僅僅是這樣。
眼前女子眼若星辰,笑如chūn花,潔白皮膚竟比冬日盛雪美麗三分。
長此以往,他未必不會動心。
可是江小樓心xing堅忍,個xingqiáng勢,極為記仇,睚眥必報,遠非一般女人。
他心儀的女子,必定是溫柔美麗,賢淑善良,而眼前的這個人,太驕傲,太qiáng勢。
他,分明動不起這樣的心。
可為什麼心底後悔的感覺始終沒辦法壓下去呢?他正在愣神間,江小樓已經揮手離去,他下意識地上前一步:“你還會回來嗎?”
江小樓頓住腳步,回過頭來,瞬間青絲被風chuī動,她的眸子熠熠生輝,語氣十分輕快:“傅大夫,我們很快還會再見面的。”
傅朝宣就這樣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悵然若失。一瞬間他甚至有一種衝動上去挽留她,可他終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睜睜看著那道身影消失……
“侯爺,江小樓已經順利出了京兆尹府衙!”
紫衣侯府內,一片jīng致的涼亭,周圍碧樹繁花,桃蕊爭艷,綠樹成蔭,亭台宛然。紫衣侯坐在涼亭里,一個美人席地而坐,取了一架焦尾琴,錚錚地撫了幾下琴韻,隨後動作行雲流水地彈奏了起來。
蕭冠雪隨手拎著一隻酒盞,似乎在欣賞琴音,神qíng卻有些迷離,沒有說話。
護衛低下頭去,也不敢再開口。
等一曲終了,美人垂手而立,蕭冠雪才淡淡道:“接著說。”
“江小樓不知用何種手段迷惑了傅朝宣,傅朝宣不著痕跡地幫助了她,接著梁慶被診斷出有麻風病,嚴鳳雅以梁慶名義上了一道密折,然後悄悄將梁慶送去養病。在途中轎子發生意外,驚動了百姓。那些百姓按照民間慣例,把梁慶qiáng行壓過去執行了火刑。梁慶就這樣活生生被燒死了。當時梁夫人還在京兆府衙門鬧事,嚴鳳雅自顧不暇,江小樓趁機逃了出來,屬下派人一直跟著,可是到了人群里,一不小心丟了痕跡。”
“她察覺你們了。”蕭冠雪似笑非笑。
護衛驚恐地跪倒在地:“侯爺,屬下等已經小心謹慎,絕不至於會被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子察覺,實在是當時整個菜市口都水泄不通,我們才把人跟丟了。”
蕭冠雪修長的眉毛微微挑起:“哦?”
“她……實在太狡猾。”護衛道,“屬下一定在一天內就將她搜查出來!”
蕭冠雪置若罔聞,只是兀自起身,走到剛才的美人跟前。《腹黑總裁迷糊妻》
夕陽落在他冰冷的面上,映上淡淡一層光彩。他的身姿高大挺拔,面容俊美絕倫,看人的神qíng格外專注,美人不由自主垂下眼睛,紅了臉。
眼前的女子,尖尖下巴,大大眼睛,只是著了淡妝,卻jīng致無暇,楚楚動人。
不過茶樓小坐,遠遠便瞧見這女子在對面的小樓上彈琴。只一眼,他便動了意。
說不清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態,每當他仔細端詳這女子的氣質和神態,竟然有一種驚人的熟悉。
溫柔,和順,清麗,嫵媚,仿佛一株盛放的清曇,美而不妖,動人心魄。
陸婉出身富豪之家,卻只是庶出,父兄得知有機會攀附紫衣侯,想也不想便將她打包送入府上。她心中惶恐、畏懼,因為人人都說紫衣侯是個冷酷無qíng的男人。她苦苦哀求父親,然而父親卻認真告訴她不必畏懼,憑藉著她的美貌,任何男人都要動心。
這話是不錯的,她一直知道自己美麗無雙。不管走到哪裡,總有無數灼熱目光跟隨。壯著膽子入府,第一次見到蕭冠雪,她完全愣住。眼前風度翩翩、俊美絕倫的男人和傳聞中殘忍好殺的紫衣侯完全判若兩人。他向著她微笑的時候,會微微翹起唇角,眼睛充滿魅力,任何女人瞧見都要神魂顛倒。
只是他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她,卻又像是透過她看別人,這種qíng緒微妙的幾難察覺,令她一度以為是自己多想。
蕭冠雪抬起了陸婉的下巴,認真端詳。
眼前的臉漸漸與印象里那張臉重合,美麗的面孔,溫柔的表qíng,甚至是如出一轍的大眼睛,卻少了三分靈氣與堅qiáng。本該是一雙明媚清澈的眼睛,卻多了三分艷麗與俗氣。
眼前的陸婉身材婀娜,天生嬌顏,笑容輕盈,嬌艷如花,卻完全沒有他想像中的灼目閃耀。
這矯揉造作的楚楚可憐,掩了天生麗質,實在令人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