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連城一瞬間就看的明白,自然也站著不動,微微一笑:“江小姐。”客氣,彬彬有禮,卻十分疏遠,恍若第一次相識。
江小樓笑容溫柔,道了一聲大公子,禮數周全,神色靦腆。
懷安一瞬間不知道自己應該作何表qíng。他是很清楚江小樓是誰的,他甚至曾經見過她最láng狽的模樣,趴在地上,滿身血污,就剩下一口氣。再次見面,她是國色天香樓最當紅的花魁,形容清冷,一舞傾城,裙下之臣無數。第三次見面,她孤身一人,卻敢於直面蔣澤宇,氣勢bī人,神qíng囂張,絕不像是尋常女子。今天算是第四次見面了……見到的卻完完全全是另外一個人。
溫柔、和氣、高貴、典雅,略帶一點點恰到好處的靦腆。
這女人,難道是會變臉不成!懷安不由暗地裡咋舌,悄悄打量著江小樓。她的眼眸深而明亮,此刻正微微含笑。
謝連城只是略一點頭,唇角笑意微挑,道:“我剛回來,還要去見父親,告辭了。”說完,他已經帶著懷安離去。
眾人之中,只有酈雪凝看出江小樓神qíng中的一絲不同尋常,她微微一笑,察覺出這兩個人之間並非第一次見面。
看著謝連城離去,謝月神色若有所思地在江小樓面上掃了一眼,等江小樓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她便立刻挪開了。
謝香則解釋道:“我大哥就是這樣冷淡的脾xing,你不要介意。他是很歡迎你的,只是不怎麼喜歡和女孩子親近,除了家裡的幾個姐妹——”
她這樣說著,一來點明謝連城的個xing,二來表示江小樓是外人,說話夾槍帶棒不說,讓人無端心生不悅。
江小樓毫不在意,只是默然一笑,仿若有淡淡光華周身閃耀。
謝家書房裡面只有父子二人。
謝連城坐在書房裡,謝康河手中舉著茶杯一直沒有喝下去一口,不時抬起眼睛看他一眼。
謝連城抬起眼睛看了父親一眼,他似乎十分緊張。
謝康河猶豫再三,終於開了口:“連城,今天父親把你從鋪子裡叫出來,是有重要的事qíng要和你商量。”
謝連城望著謝康河,神色平靜:“父親,請說吧。”
謝康河在別人面前都是說一不二,不知為何卻總是有些敬畏眼前的長子,聲音不由自主帶了一絲緊張:“剛剛在門口,見到小樓了吧。”
父親一開口就提到江小樓,可見事qíng與她有關。謝連城自然點頭,道:“見到了。”
謝康河原本等著謝連城繼續往下問,可他不過是靜靜等著自己往下說,不由頭皮發麻:“我是想說,小樓的父親是我多年沒有來往的摯友,我一直愧對於他,所以他的女兒——我特意接回來照顧。小樓容貌出眾,xingqíng溫柔,人也非常聰明,只可惜命途多舛,遭遇了許多不幸,但她是個自尊心很qiáng的人,不會接受他人施捨同qíng。父親希望你能將她留下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謝康河的話中暗示很明顯,他要謝連城娶江小樓,償還他虧欠江承天的恩qíng。在這一點上,他雖然答應了謝夫人的要求,卻一直不以為然。大丈夫立身處世,應當立足根本,無愧於心,父債子償是應該的,謝連城如果能夠娶了江小樓,他才算是對老朋友有了jiāo代。
至於家中的另外兩個少爺,長子並未娶親,怎麼輪得到他們。
在謝康河看來,江小樓的不幸遭遇完全都是他疏忽所致,如果他能早一點找到她,可能她就不會受這麼多苦。
謝連城看著自己的父親,面上掠過一絲少有的驚訝。父親雖然也要求他儘快娶妻生子,卻從未開口要求,這一回竟然這樣說了,就是立定了主意。
“這件事,父親對江小姐說了嗎?”謝連城斜長的眸子猶如流水潺潺,這樣問道。
謝康河一愣,隨即道:“還沒有,總得你首肯了,我才好去向人家提。”
謝連城神qíng微沉,語氣十分堅決:“既然如此,父親不必說了。”
“你不答應?即便父親請求你,你也不答應嗎?你是嫌棄小樓無父無母,還是覺得她哪裡配不上你——”
“不,不是這個意思。父親,我不會迎娶江小樓。第一,在父親的心中,我是一個足以匹配她的優秀男子,可是既然您說了她秉xing高傲,又是否一定會接受我作她的丈夫呢。第二,父親留下她,是為了讓她今後開心的過生活,如果你向她提親,別人會覺得江家挾恩求報,污她聲名。第三,我和她都是健全的人,完全可以自己拿主張,父親責令我們成婚,是對我的不信任,也是對她的不尊重。第四,不管她是否嫁給我,我都會終生把她當成妹妹,好好愛護。”
謝康河一急:“說到底,你就是不願意順從我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