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唇際隱隱綻出一抹冷笑,輕輕拍了拍巴掌,一個大漢上來猛然捏住了伍淳風的下顎,就要把鐵條塞進去。
伍淳風緊緊咬死了牙關,大漢一時激怒起來,噼里啪啦打了他十來個耳光,直把他牙齒打掉、滿口是血,卻還是沒法子把鐵條塞進去。
江小樓淺淡一笑,輕描淡寫:“那就卸了他的下巴,這等靠著口舌糊弄他人,騙取錢財的江湖術士,這輩子不能開口說話反倒是造化。”
聽她這麼說,那大漢立刻便要伸手照做,伍淳風被她眼底那隱隱顯現的幽光嚇到,猛然大叫起來:“我說,我說,我全都說!”
江小樓嘆了口氣:“伍道長,我向來不喜歡勉qiáng人……”
“不勉qiáng!不勉qiáng!”他驚恐地說,口水都落了下來。
大漢像提著小jī一般又將他整個人扭轉了過來,偏偏因為繩子綁得極緊,這猛然的摩擦讓伍淳風身後的皮ròu一下子全都撕裂了,他慘嚎一聲,聲音極為恐怖。
江小樓皺緊了眉頭道:“怎麼這樣粗魯,我和你們說過的,道長是斯文人,要溫柔一點……”說完,她的目光如同流水一般落在了那根鐵條上。伍淳風猛然一個寒顫,立刻道:“是謝三小姐!謝三小姐給我送了錢,讓我上門來做法事。她說叫我為你算一卦,就說你的八字與謝家犯沖,想法設法讓謝老爺討厭你,把你趕出謝府,到時候她定有重謝!謝家財大勢大,我只能按照她說的辦,但是她的錢可只給了一半,我剩下的一半還沒有拿到手!”
江小樓微微笑道:“哦,原來是謝三小姐。”
她若有所思的神qíng讓伍淳風越發覺得害怕,他想不透一個年輕的姑娘怎麼會如此心狠手辣,尤其她還長得如此的美麗,不禁老淚縱橫道:“小姐,你就放了我吧,我也只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一時糊塗才會做了錯事,以後我再也不敢了,你放過我吧!”
江小樓看了他一眼,真正的君子心裡沒有鬼,壓根就不畏懼鬼神,那些裝神弄鬼的人,不是因為做了虧心事而害怕,就是要藉助鬼神的力量去達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謝香這樣做不過就是要趕江小樓出府而已,只是她的招數過於yīn損了些,連陌兒的死都不肯放過……若非江小樓早有防備,如今已經被她成功趕出謝府。江小樓的目光又落在了伍淳風的身上,神色忽然起了三分興趣:“你算命真的准嗎?”
伍淳風一顫:“這個……若是有小姐你真正的生辰八字我也算得。”
江小樓點點頭道:“那我就將自己的生辰告訴你,你為我算,算錯一條……”
她停在這裡,目光帶笑地看著伍淳風,直把他看得汗毛倒豎起來,連聲道,“我盡力,我一定盡力!”
江小樓冷冷一笑,說了自己的生辰。伍淳風口中念念有詞,認真研究,半響後臉色發白,一言不發。
江小樓盯著他:“怎麼,算不出?”
伍淳風心頭髮虛,冷汗直流:“小姐是金命,一生平安順遂,貴不可言——”
“胡說。”江小樓輕蔑地看了他一眼。
旁邊的彪形大漢立刻扇了他一耳光,伍淳風被打得嘴巴流血,心中叫苦不迭。
江小樓說道:“再算。”
伍淳風咬了咬牙又道:“你只是一時時運不濟,將來定會夫妻和順,婚姻幸福,子女滿堂。”
江小樓冷笑:“又錯了。”大漢啪地一聲,一道耳光下去扇掉了伍淳風的門牙,他嗚嗚咽咽地道:“江小姐,求你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別再讓我算了!我不敢算啊!”
江小樓道:“不行,算到我滿意為止,你才可以離去,下一個。”
伍淳風就這麼算下去,然而每一次的答案江小樓都不喜歡,所以他足足又挨了十來個耳光,兩邊臉頰都被打得火燒火燎,腫得如同豬頭一般,江小樓才吩咐那彪形大漢停手。
既然說假話對方不愛聽,伍淳風索xing大叫起來:“你是天煞孤星!天煞孤星!”
江小樓望著他,面上不笑了:“把剛才的話重複一遍。”
伍淳風捂住臉,顫抖道:“天煞孤星刑克厲害。初年必屬豪富,生來喪母還克父,無一倖免,婚姻難就,晚年悽慘,孤苦伶仃,六親無緣,刑親克友,孤獨終老!既有貴人相助無礙,卻免不了遍體凌傷,刑傷有克。”
伍淳風一邊拼著命說完,一邊恐懼得瑟瑟發抖。然而江小樓良久都沒有說話,也沒有吩咐人再痛打他。她美麗的面容沉浸在夕陽的yīn影里,一半明一半暗,顯得格外幽深。心頭緩慢咀嚼回味著他說的話,忽而一笑:“這一回,你算得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