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香胸口不住起伏,髮髻上的釵環輕微抖動著,像是在qiáng忍怒氣。走的時候,偏巧身子發軟,竟然在門檻上不小心絆了一跤,整個人láng狽地趴在了地上,引起了身後的婢女、媽媽們一陣竊笑。謝香又急又怒,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可是卻沒有法子,只能怒喝一聲:“還不扶我起來!”隨後便在婢女的攙扶下,急匆匆地回去了。
等到平靜的院子恢復如常,酈雪凝才忍不住笑出聲:“小樓,你這樣做也實在是太缺德了。”
江小樓嫣然一笑:“對付非常之人,自然要用非常手段,我只是以彼之道還之彼身罷了,並沒有過度的為難她。她若是識趣,從今往後就不要再來招惹我,否則的話,下一回就不會這樣簡單了。”
酈雪凝唇際是淺淡溫柔的笑容:“只怕她不會那麼容易死心。”
江小樓眼睛眨了眨,笑容含著明亮的光輝:“雪凝你也太過多慮了,我既然敢這樣做就不怕她來報復。相反我正閒得恨,巴不得有人來給我練練手。”
酈雪凝不由不佩服江小樓,雖然謝連城將此事jiāo給了她全權處理,但她不可以下手太重,這樣會傷了謝家人的心,也不可以下手太輕,那樣對謝香沒有絲毫的警示作用。今天謝香在眾人面前丟了大臉,卻又不得不承認伍淳風是一個有高深道法的人,想必憋了一肚子火,沒有什麼能讓一個裝神弄鬼的人自食惡果更有意思了。
謝連城正在他的書房裡看帳本,懷安快步走了進來,繪生繪色地將畫樓里發生的一切說了一遍。謝連城手中的帳本一頓,疏朗的光線下,他的眼睛發出幽譚般的光澤:“三妹妹就這樣算了嗎?”
“是,三小姐滿身都是jī血,還不停的說道長是如何靈驗,那模樣別提多可笑了!奴才在謝府這麼多年,素來看見三小姐chūn風得意、囂張跋扈的模樣,還從來沒有見到她如此láng狽,真是……真是笑的人牙都掉光了!”他這樣說完,猛然意識到自己失言,立刻住了口,悄悄看向了謝連城。
事實上這個家中喜歡謝香的人並不多,因為她對下人十分的刻薄,而對於家裡的其他主人,她卻是用盡了一切的方法去諂媚。這樣一個人根本得不到眾人真心的尊敬和愛護,所以懷安不自覺就把心裡話都倒豆子一般說全乎了。
謝連城並沒有生氣,他眼中的光彩驟起,瀲灩著深深的笑意:“三妹這種個xing,如果再不教訓一下,遲早要闖出大禍來,如今讓她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對她是好事。”
懷安悄悄鬆了一口氣,又小聲地道:“大少爺,四小姐從早上一直站到現在了,您真的不見她嗎?”
謝連城看了一下屋子裡的沙漏,謝瑜從早上一直站到現在,已經足足站了兩個時辰。此刻陽光直直照在院子裡,想必她已經站不住了。他又翻開了一頁帳本:“去請四小姐進來吧。”
懷安出去吩咐了一聲,便立刻迴轉來替謝連城研磨,眼睛還滴溜溜的轉著。謝連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抬眸道:“你為什麼要這樣看著我?”
懷安笑道:“奴才是替大少爺開心。”
謝連城清俊的容顏浮現起一絲驚訝:“我有什麼值得高興的嗎?”
懷安忍不住道:“自從江小姐來到咱們府上,大少爺的心qíng似乎很好。”
謝連城英挺的輪廓半明半暗,目光瞬間變得冷淡:“若是再讓我聽到你說這樣混帳的話,就收拾鋪蓋卷回家去吧。”
懷安沒想到一句話惹怒了大少爺,連聲道:“奴才該死,奴才該死!”話音剛落,就見到門外邁進一隻腳來,繡著清雅荷葉的繡鞋,雪青色的羅裙,謝瑜從陽光里走了進來。
她是被丫鬟扶進來的,搖搖晃晃眼神恍惚,臉孔有一種類似於瓷器一般半透明的色彩。
謝連城只是坐著,目光平靜無波地望向他。
她走到屋中,突然推開了丫鬟,冷聲道:“出去!”丫鬟不敢多言,悄悄退了下去。她自己一步步向謝連城走來,待走到他跟前的時候,她忽然筆直地跪倒下去。
懷安嚇了一跳,震驚地轉頭看向謝連城。
謝瑜半邊身體攀上他的膝,纖長的脖子如同一隻垂死的天鵝,悲哀地說著:“大哥,我錯了!請你原諒我!”她這樣說話的時候,寬大的袖輕輕滑落在手肘之上,露出雪白的一段肌膚。
目光皎潔如月,身軀綿軟如蛇,一個往日裡十分清高冷艷的女子,此刻露出如此楚楚可憐的神qíng,換了任何一個人都難免會動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