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微微一笑,只是那神qíng之中有無限的冷峻與漠然:“你說的不錯,若非劉御史的引見我到現在還是一個沒有實權的探花,說不準早已經被外方做了名不見經傳的小官。我有今天全都靠了岳父大人的提拔,這一點不管到了什麼時候我都不會忘記。”秦思笑了笑,又繼續說下去,“當初岳父大人幫助我,唯一的條件就是娶你,我已經照辦了,現在我還欠劉家什麼?”
劉嫣一時被噎住,臉漲得通紅,她沒有想到秦思居然會毫不掩飾自己的厭煩,毫不留qíng地戳穿這門婚事的真相。是,她是對他一見鍾qíng,不顧身份非要下嫁,可當初他也是一派溫qíng,心甘qíng願做了劉府的乘龍快婿。如今時過境遷,他竟然敢這樣對待她!
劉嫣的臉越來越白,額角隱隱的青筋bào起,忍住怒氣道:“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秦思冷淡地一笑,動作行雲流水地轉身,丟下一句話來:“太子殿下有不少的事qíng吩咐我做,我很忙,沒事的話最近都不要來擾我。”
他一出門,劉嫣完全站不住了,她氣急敗壞將整個房間裡的器具和古董打碎,剛剛進門的婢女們瞧見,一個個都是面面相覷、十分驚恐。但她們很清楚,少夫人表面慈和,卻不是個軟xing子,誰也不敢上去勸說一句。劉嫣不想再留在秦家,只推說頭疼,午飯也沒有用,便叫了一頂轎子直奔御史府。
劉夫人見到她回來,不由嚇了一跳,連忙上去道:“嫣兒,你怎麼這個時候跑回來了?”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若無特殊的qíng況是不可能隨隨便便歸寧的,御史夫人自然會覺得很奇怪。劉嫣壓根也是氣的狠了,她扶住自己的額頭,滿面惱恨:“娘,你就別說了,我身子不舒服。”
劉夫人揮退了屋子裡的婢女,連忙扶住她:“頭痛嗎,是不是秦思又給你氣受了?”
這話剛說完,劉御史一腳踏入門內,他冷冷接口道:“什麼叫秦思又給她氣受了?夫人,你這樣教導女兒可不成!”
劉嫣看見自己的父親,一時忍不住道:“爹,你怎麼每次都這樣說話,不知道的還以為秦思才是你的親生兒子,我這個女兒八成是你抱回來的,你才半點都不心痛。”
劉御史一聽,臉色頓時發青道:“夫人,瞧瞧你教的這是什么女兒?兒子是這樣,女兒也是這樣,你們這是要活生生氣死我!”
劉夫人面色一變,忍不住氣湧上來:“耀兒的事qíng都已經過去這麼久了,你這個父親不說幫他追查兇手,反倒怪我不會教育子女。養不教父之過,這句話你沒有聽說過嗎?怎麼能全部怪在我的身上!”
劉御史冷哼一聲:“你以為耀兒的死我不心痛嗎?你不想想看那一頂轎子裡是誰,那是太子妃!這個畜生無緣無故跑去衝撞太子妃子的車架,沒有連累我劉家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你還說什麼為他討回公道,別痴心妄想了。太子是什麼人,太子妃又是何等尊貴?驚擾皇家的兒媳,我劉家縱然有十個腦袋也是不夠砍的。你應該慶幸那個孽子早就死在太子妃的杖下,若是不然我會親自將他綁上金殿,讓陛下把他千刀萬剮!”說起劉耀的時候,劉御史的心qíng還是極端憤懣不平。
劉耀的確是他十分疼*的兒子,但這個兒子過於不成器,做出了不可饒恕的事。他可以走馬逗狗,可以不學無術,也可以尋花問柳,這都不是什麼大事,御史府可以替他擺平。但他竟然驚擾了皇家的馬車,甚至意圖調戲太子妃!若非太子賢德同意放過劉家,這一場彌天大禍還不知道要如何化解,此刻見到女兒又哭哭啼啼回來,劉御史怎麼能不心煩。他瞪著她道:“我不管你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回來,馬上準備轎子立刻趕回去,以後若無女婿的護送你不得隨隨便便回到御史府,否則你就不要再叫我爹了!”
劉嫣一聽,迅速站了起來,怒火噴薄而出:“在你的心中只有劉家,只有你的官位,哪裡有我們這一些兒女!弟弟死得那麼慘,你只想著該如何脫罪,怎樣都不肯聽我們說。他那個xing我最了解不過,怎麼可能去闖太子妃的馬車,是瘋了不成?分明是有人故意設下陷阱害他!可你不問青紅皂白,只知道痛罵我娘不會管教兒子女兒,你為何不肯替我們想一想?”說完她哭了起來,連呼出的氣息都是顫抖的。
劉夫人連忙上前抱住女兒:“嫣兒,娘知道又是秦思欺負你了,都怪娘當初沒有堅持,若是堅決不同意你嫁給他,也不至於讓你受這樣大的委屈。想哭就哭,別憋在心裡,不要理會你爹,哭過了自然會好一些。”
聽到母親這樣說,劉嫣滿面慍色,啼哭不止。劉夫人抱著女兒又是拍又是哄,一邊扭頭衝著劉御史道:“當初我就說過,秦家不過是區區商戶,哪裡配得上我千嬌百媚的女兒,偏偏你看中他,說什麼才高八斗、人品風流,又說什麼目光長遠、前途無量,結果就給女兒找了這麼一個忘恩負義的中山láng!我真的是命苦,好不容易生了兩女一子,一個女兒被你送入宮中始終見不到,兒子死得不明不白,另外一個女兒嫁個負心人,這日子還怎麼過?”
劉御史看到夫人發怒,不由臉色也緩了下來,他沉聲道:“夫人,當初這門婚事的確是我首肯的,事實也證明我的眼光沒有錯,秦思的確是一個有才華的年輕人,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受到太子殿下的重用。如今不知多少達官貴人在暗中羨慕我,找了一個如此會來事的女婿。你也不想想,劉耀闖下那種天大的禍事,單靠麗嬪一個人哪裡能迴轉,若無他在中周旋,咱們劉家早已經天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