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外表看起來愚鈍,卻是個心地純良的孩子,所謂大智若愚便是如此。
江小樓看著小蝶,輕輕點了點頭道:“這筆錢既然給了你,我就不會收回,如何處置都是你的問題。”
小蝶還要拒絕,酈雪凝卻道:“傻丫頭,你怕這麼多錢會給你爹娘帶來災禍,不妨找個錢莊好好存起來,將來也是一筆依仗。”
小蝶見兩位小姐都在說真心話,她想了半天,最終還是應了下來。江小樓又吩咐道:“還有,記得替我去買一百隻斗jī,要jīng挑細選,市場上最好的都替我搜羅來,價錢不限。”
小蝶極為吃驚:“小姐,你要斗jī做什麼?”
江小樓微笑之間露出半絲狡意:“當然是用來訓練。”
小蝶和酈雪凝對視一眼,都有些捉摸不透。江小樓喜歡琴棋書畫,又擅長舞蹈,可是斗jī這是男人們喜歡的東西,為什麼她會對這樣的東西感興趣呢?
小蝶辦事很是利落,手中又拿著大筆金錢,不到五天就籌集了一百多隻斗jī,江小樓特地租了一間院子,把這些斗jī放了進去。小蝶帶著江小樓親自觀察這一百隻斗jī,果真每一隻都是高冠昂尾,雄赳赳,氣昂昂,的確是經過千挑萬選的。毋庸置疑,這批鬥jī肯定身價不菲。
小蝶指著其中一隻肥大的斗jī道:“小姐,你瞧,那叫飛將軍,生xing兇猛好鬥、百戰百勝,光是它就價值整整一百五十兩銀子。”
江小樓點了點頭,沉思道:“既然這些jī如此值錢,就一定得有專門的人來養護。小蝶,如今可有合適的人選?”
小蝶左思右想道,才道:“當初買這隻飛將軍的時候,倒有一個小孩很厲害,這隻斗jī就是從他手裡買的,小姐如果想要找養jī的人,奴婢覺得他很合適。”
酈雪凝在一旁聽聞,詫異道:“一個小孩,他能管這麼多隻jī嗎?”
小蝶嘿嘿一笑:“酈姑娘可不要小看那個孩子,他就是個天生的行家,連許多大人都遠遠不及!你們若是不信,奴婢這就叫他們來,你們好好盤問一下,看看奴婢有沒有撒謊。”
江小樓同意了,小蝶忙不迭地飛奔而去。飛將軍是那小孩親自送來,此刻他還在門房處等待著小蝶的回話。當江小樓看見小蝶拎著一個身著huáng衣,梳著雙髻的可*孩子走進來的時候,不由輕輕一笑道:“你會養jī嗎?”
小男孩指著那隻飛將軍道,黑亮的眼睛裡滿是得意:“那一隻就是我養的斗jī,這jī種純,我每日黎明開始攆jī和訓jī,晚上天黑前再補食,每天jīng心得不得了,所以它才生得筋骨qiáng壯,兩腿有力,動作敏捷,勇猛好鬥。我敢打包票,方圓百里之內,絕沒有人超過它的。”
江小樓對這個尾巴翹到天上去的孩子很感興趣,便又逗著他問了一些有關jī的話,沒想到這個孩子果真是個天生的行家,他對於斗jī的習xing、級別的好壞都了如指掌。
江小樓大感意外,沉吟道:“你只不過七八歲,這些知識又是誰教給你的?”
小男孩很是機靈,眼睛眨巴了一下,立刻道:“教我養斗jī的人是我爹,從前他可是斗jī王,養的jī遠勝旁人,只不過他在半年前病故了,這jī從此就給了我來養活。參加斗jī的費用太高,我出不起,養斗jī也要花許多錢,不得已我才拿這隻飛將軍出來賣,小姐若是不信可以去問問別人,看看我說的可是假話。”
參加真正的斗jī比賽,的確需要大筆的報名費,而飼養斗jī的費用也是很大一筆開支,尋常人家是擔負不起的,這話從表面上看沒有太大問題。江小樓笑了笑,走過去摸了摸小孩的頭,緩緩道:“撒謊。”
小男孩一愣,馬上辯駁:“我可沒有撒謊,不相信的話你自己去打聽嘛!”
江小樓眼神帶著笑意,口中嚴肅道:“小小年紀就不知從哪裡學到這些鬼話,居然還敢騙我,你就不怕我讓別人把你抓起來。”
小孩臉一揚:“我才不怕呢!”
江小樓仔細打量著他,笑容更深:“真的不怕?。”
小男孩脖子縮了縮,眼神閃閃:“我又沒有犯錯,小姐憑什麼抓我,你說我說謊又拿不出證據來,誰會信你。”
江小樓有點喜歡這個小傢伙了,徑直道:“我相信你的父親是一個養jī高手,但我只覺你所說的話中,分明有詭詐的成分。飛將軍這樣一隻斗jī,隨便給誰都可以,為何要專等著賣給我?”
小男孩大為惱火道:“你這個人真是好奇怪,我為什麼要說謊騙你。”
江小樓惋惜地看了一眼飛將軍:“這誰會知道呢,也許是有人故意讓你來賣這隻飛將軍給我。”
小孩心頭大驚、骨頭髮冷,轉身就想往外走,小蝶一把撈住他道:“果然被我家小姐說對了,你這小孩年紀不大,居然別有居心!說,誰讓你來的!”
小孩一面撲騰著,一面拼命地想要掙脫小蝶,可小蝶當初在國色天香樓里做過粗活,力氣很大,一個小男孩當然沒辦法掙脫她。
小男孩開始小聲抽泣,大眼睛裡的眼淚啪嗒一下滾落下來,看得小蝶有些於心不忍。江小樓指著他,對酈雪凝一笑:“你看這該如何處理?”
酈雪凝嘆了一口氣,轉身從食盒裡取出一塊茯苓糕走過去,輕聲對小蝶道:“把他放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