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忠從秦府里出來,按照秦思的吩咐找好人手,安排好了一切,只待選一個合適的時機便可以動手。等一切做完,秦忠臉上露出滿意的神qíng,看看天色還早,便七拐八繞,進了一條巷子。
這條巷子縱橫曲折,四通八達,左右樓閣林立,紅燈高燃。琴曲、笑聲從各個小樓里響起,不時有一些衣著華麗的客人到訪,每戶門前都是車水馬龍、川流不息。秦忠目不斜視,直奔一座青磚小樓,這小樓里住著他的一個相好,名字叫悠悠。悠悠姑娘生來三分姿色,再加上幾許溫柔,便讓秦府的管家心肝qíng願往外掏銀子。
秦忠被她的美色所惑,用盡銀錢來與她共度良宵,至此就迷戀上了。他倒是很想替這位悠悠姑娘贖身,但悠悠算紅人,贖身銀子不菲,他一下掏不出那麼多。雖然贖身納妾不行,但他一有銀錢便往這座小樓里送,可以算是悠悠姑娘的常客。半月前他給了真金白銀,包下悠悠三個月,所以經常悄悄摸過來。
秦忠剛走到門外,便瞧見屋子裡點了紗燈,紅光融融的一團,裡面的婢女來來往往,正忙著上菜、溫酒。他不由大喜,自己沒有通知悠悠便備下酒席,豈不是心有靈犀?
悠悠得了通報,忙不迭出了門,瞧見他果真到了,面色不由一變,但立刻鎮靜下來,笑道:“秦爺今天怎麼來了,也不派人先說一聲。”她一邊說著,一邊掩飾xing了攏攏自己的鬢角,神色有些尷尬。
敢qíng這酒席不是給自己準備的,秦忠看在眼裡,把臉一沉,隱約有些不快道:“怎麼,今天有客嗎?”
悠悠臉上顯出三分尷尬,只推說道:“對不住了秦爺,我今天身體不適,也不方便留你,你先回去吧。”
秦忠臉色發青,他一把推開悠悠,徑直走進屋子。酒桌上滿是豐盛的酒菜,當中坐著一個陌生的中年男子。秦忠馬上明白過來,不由勃然大怒道:“悠悠,我包了你三個月,你趁著我不在竟然私自留客,這是什麼道理!?”
悠悠本來做法就違了行規,滿面羞愧連連賠不是,只推說是鴇母qiáng迫。可秦忠卻是不依不饒,大聲責罵起來,而另外一位客人原本就飲了酒,滿面漲紅,正準備享受溫柔香,卻不料一個不速之客闖進來,死活都不肯離開。他不由把臉一沉,趕上前用腳踹秦忠,哪知秦忠突然轉回身,一把抄住他的腳往後一翻,這人重重地摔在地下,後腦勺著地,當場把血都給摔了出來。所有人都看呆了,那人一時怒極了,從地上跳起來,拔出了匕首:“我宰了你!”
秦忠沒想到這人懷裡揣著匕首,忙向後退,倒在桌子上,連人帶桌子一塊翻倒在地,酒菜嘩啦啦灑了一片。那人已經撲了過來,秦忠力氣也大,兩相拉扯之間,匕首還沒捅到秦忠的身上,卻激起他萬分怒氣,拾起地上的酒罈,咣當一聲往對方的頭上砸去!
這一下打上去,頓時頭破血流。那人眼睛猛然睜大,整個人僵如頑石,砰地一聲,直挺挺倒了下去。只那一雙眼睛還睜著,仿佛不肯瞑目的樣子。悠悠尖叫一聲:“你闖禍了!”她一邊說著,一邊快速上去摸了摸那人的鼻息,臉上刷的一下沒了血色:“死了!”
秦忠的臉色一下子大變,原本的怒火也隨著這齣巨變被嚇得無影無蹤,他萬萬想不到就這一罈子下去,居然把一個人給打死了,老天,哪兒那麼容易死!他顧不得察看對方是不是真的已經斷氣,拔腿就跑。
悠悠見狀就大呼道:“來人啊,出人命了!快來人啊!”
秦忠越發恐懼,一路往外闖,然而悠悠的喊聲到底驚動了外面的人,護院這時沖了上來。秦忠慌不則路,撿起地上的木棍就開始瘋狂亂揮,不知不覺就打到了什麼東西,血糊糊的一片,仿佛又傷了人,他的心中越發驚恐,沒命似的逃出了院子,還沒有走出巷口就被一夥衝出來的人給抓住了,那些人不顧他的撕喊,將他套進了麻袋,直接消失在黑暗之中。
秦忠在麻袋裡翻來覆去,十分恐懼,直到那些人將他放到地上,他還在瑟瑟發抖,只覺得頭腦發熱,整個人幾乎都蒙了。麻袋被除掉,他睜大眼睛,對面那一盞紅燭下,有一個美麗的藍衣女子正笑盈盈望著他。一時心頭猛地一跳,他認出了這個人究竟是誰,臉色變得格外難看,失聲道:“原來是你!”
江小樓臉孔jīng致,猶如一個重重疊疊的美人剪影,有一種格外的美麗:“好久不見,眼力倒是不錯,居然一眼就認出了我。”
秦忠色厲內荏:“你把我抓來這裡,到底是想要gān什麼?”
江小樓嘆了一口氣:“不gān什麼,不過是偶然發現秦管家你殺了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已,待會我就把你送進京兆尹衙門,大人一定會感激我,替他抓住了一個殺人犯。”
聽到江小樓這樣說,秦忠心猛然一抽,整個人打擺子一樣顫抖了起來。他咬牙道:“好啊,我算是明白了,一切都是你設計的!江小樓,別妄想通過這樣齷齪的法子來設計我,沒那樣容易!”
江小樓眉梢的淡淡笑意浮上來:“人是你殺的,場子是你砸的,悠悠便是人證,那些攔著你的護院可都把一切看的清清楚楚,所有人都知道你殺了人,還妄圖逃跑。你是誰,我又是誰,為什麼要無緣無故來陷害一個管家。秦忠,你只是個奴才罷了,誰又會相信你的辯解。”
秦忠只覺得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涌了出來,他下意識地擦了一把冷汗,眼睛睜大了盯著江小樓道:“你別以為這樣就可以威脅我,我願意認罰,你把我jiāo到衙門去吧!”
江小樓輕飄飄地笑了,那笑容十分古怪,幾乎讓秦忠毛骨悚然,他咬牙道:“你到底在笑什麼?”
江小樓露出同qíng的神色,聲音柔緩:“我知道你是秦思最衷心的一條狗,但有時候狗忠心護主,主人卻未必會保護你。你是做奴才的,應當知道秦家人的心xing,秦思連縱火的結髮妻子都顧不上,更何況是區區的你?哦,我倒是忘了,秦思可以幫點忙,他會想方設法撇清關係,讓你死的痛快些。你是知道大周律令的,爭風吃醋鬧出人命,又無人作保,直接判個秋後斬首。”
秦忠臉色蒼白如紙,江小樓卻繼續往下說道:“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認罪。京兆尹衙門裡多的是刑罰,尋常的是割舌、削鼻、挖目、熏耳、切足,還有活剝人皮。我曾經親眼見過衙役用滾燙的油澆在人的身上,皮膚受燙而鼓脹,瞬時剝下來,皮還是完整的,人可以再活數日。這數日內所受之苦可想而知,而這種剝皮的刑罰恰恰是對付你這種嘴硬的奴才,由不得你不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