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連忙賠不是:“小蝶姑娘說的是,這還不都是咱們小姐聰明能gān,經營有方!”
聽他拍馬屁,江小樓卻搖頭道:“不過是從過去的一些古書和我大哥留下的方子裡尋找出的改良方法,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各家鋪子都有自己的秘方,並不獨我這一戶,安王妃特別注意,倒是值得留意。”
不管怎麼說,這一趟江小樓是非去不可。酈雪凝道:“不如我陪你去吧。”
江小樓搖頭:“安王妃只說要請鋪子的主人親自將胭脂水粉送去,並沒有說我可以帶別人,這一次,我自己去就好。”
安王府的宅院座落在京城南邊最顯眼之處,江小樓一路走進去才發現飛鳳繞柱,內藏錦繡,遠近皆是雕龍繪鳳,錦繡輝煌,令人目迷神亂。引路的婢女把江小樓請到了花廳,經過廊下的時候,忽聽頭頂上撲啦啦一陣,這才發現上面掛著個jīng致的鳥籠,一隻渾身雪白的鸚鵡正歪頭瞧她。江小樓微微一笑,邁步進去。
足足等了半個時辰,安王妃才姍姍來遲。婢女捧著茶水侍奉於一邊,安王妃午睡剛醒,卻是容光煥發,高貴之中帶著一絲慵懶,未語先盈盈而笑:“想不到胭脂齋的主人真是個年輕美麗的姑娘。”
江小樓眉目彎彎,十分柔和的模樣:“見過王妃。”
安王妃臉上神qíng淡淡的,卻是掩不住三分興趣:“聽說上一次火災中被燒掉的店鋪有十五家是屬於你的,小小年紀就置下如此產業,實在是不簡單。”
江小樓柔聲笑道:“娘娘過獎,這些產業是家父留下,我也只是秉承遺訓,才不得不出來拋頭露面。”
安王妃笑了:“真是個好年紀,人也很標緻。”
江小樓的眸子如同琉璃一般燦爛奪目,神qíng更加恭敬:“王妃謬讚,小樓不敢當。世人都說王妃美貌,今日得見才知名不虛傳,娘娘風采獨具,萬千畫筆難描其一。”
江小樓模樣和言語都是十分討喜,安王妃也忍不住帶了淡淡笑意對身邊婢女道:“你們瞧,這還是個會說話的!不像你們,問一句我看起來多大,居然說十七八,沒長眼睛!”接著,她的眼中微微閃過傷懷,“年輕的時候我也的確是有過幾天鮮亮的日子,現在可不成,老了,老得多了!罷了,你們去把那些胭脂花粉都抬進來。”
婢女們立捧來了裝著胭脂花粉的匣子,安王妃看了一眼,光是這些做工jīng美、雕刻華貴的匣子就價值不菲,她點點頭道:“光是這賣相就比別家qiáng上許多。不過,你胭脂齋的東西到底與別處有何不同?”
送來的匣子全部打開,光是香粉便有十來種。粉是成塊的,有方形、圓形還有菱形,上面印著jīng美的花紋,一時整個大廳里都芳香撲鼻。江小樓笑道:“不知王妃府上的香粉如何製作?”
安王妃道:“我府中的粉是用最好的jīng米,bào曬上三天三夜,再用最細膩的蠶絲來沉澱得出的粉英,故而十分晶瑩細膩。”
江小樓明眸微睞:“我這粉是將最貴的白鉛化成糊狀,吸gān水分壓製成塊,不但質地細膩,而且色澤潤白,放幾年都不會壞。”
鉛粉與米粉不同,米粉放一段時間就會受cháo凝聚結塊,塗在面上會搓出粉塊來,鉛粉卻少有這種qíng況。安王妃卻皺了眉頭道:“鉛粉到底是有害的,可見你這胭脂齋也沒什麼出奇。”
江小樓笑道:“王妃的管事說是要包下全部的粉,所以我便把所有種類都帶來給您閱覽,這鉛粉只賣十文錢一盒,價廉物美。您請看,第二塊是用珍珠磨粉,海底香泥為調料做出的珍珠香粉,價格要高上一些,需要一兩銀子。”
安王妃點點頭:“你接著說。”
江小樓又指著第三塊粉道:“這一盒是用粟米製作,看起來和普通香粉並無區別,但實際上加入了各種有益於身體健康的中藥,因為粟米本身含有一定的黏xing,所以用它敷面不易脫落,也有益於藥效的揮發,價值三兩銀子。”
“至於這一盒,是在米粉糊糊里摻入葵花子汁,是具有祛斑功效的香粉。旁邊的這盒,調了一些麝香與益母糙,名為玉女桃花粉,能夠使人面如桃花、膚色如雪。最後一盒,是用白色茉莉花仁提煉而成,我在花中加入了玉簪花的粉末,名叫玉簪粉。這些方子並非我原創,而是古書中有所記載,結合我大哥的遊記,重新再現罷了。”
安王妃沒有想到這些光是花粉便有如此多的名堂,江小樓匠心獨運,每一盒粉都盛放在jīng致的粉匣內,粉的顏色也由原來的白色增加為多種顏色,並摻入了各種名貴香料,聞起來具有迷人魅力,價格也就百倍往上提升,最貴的一盒粉,竟然可以賣到二十兩銀子,可算是天價了。
她不由嘆息:“天底下還有你這般會斂財的姑娘,真是叫人嘆為觀止,實在是妙極了。”
她這樣說著,腦海中突然浮起一句話來:豪族千金也未必就有多好,不過是家教好一些,若是王妃有心,尋一個乖巧聽話的孩子回來,好好教養兩年,還怕她不能安心照顧郡王麼……
江小樓何等機敏,她敏銳地察覺到,安王妃不知想到了什麼,神色有些奇異……
接下來,安王妃不時捧起胭脂水粉一一詢問,江小樓也不藏私,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在別人看來這或許是商業秘密,江小樓卻大大方方把方子送上,橫豎安王妃也不會與她打擂台。
果然,安王妃聽她娓娓動聽的解說,顯得格外滿意,竟然道:“來,把你的手伸給我看。”
江小樓聞言略感驚訝,把手伸了過去。安王妃一把握住,竟然溫柔地撫摸起來。一瞬間,江小樓輕輕蹙眉,只聽安王妃惋惜道:“這樣秀美的手,我還頭一回見呢。”
江小樓淡笑不語,她的手的確很漂亮、毫無瑕疵,可身上卻是傷痕累累,若是安王妃瞧見只怕要當場嚇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