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江小樓卻已經消失在了樓梯的盡頭,小蝶板起臉:“好了,你的話也說完了,請回吧。”
左華看著小蝶道:“你這丫頭說話為何這樣不客氣,我來找你家小姐是訴衷腸的,你們不信也就罷了,為何還要出言rǔ人。”
小蝶斜眼看他:“什麼rǔ人不rǔ人,小姐不喜歡你,你該走就快點走,不要在這裡làng費時間,不然待會兒我讓人轟你出去,丟了左學士府的臉面,你可不要怪我!”
聽她說得如此疾言厲色,左華不得不訕訕的離去,可他卻還是心有不甘,又靠近兩步,悄悄的向小蝶塞了一個什麼東西,才輕聲道:“我對小姐的確是一見鍾qíng,十分傾心,希望姑娘能夠替我在小姐面前說幾句好話。”說完他才一瘸一拐的走了。
小蝶看著他的背影,轉頭上了樓,一推門進去便把銀子放在桌上。
“小姐你瞧,是那個左公子留下來給我的,他是要賄賂我在你面前多說好話呢。”
江小樓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銀元寶閃閃發光,她笑了,淡淡道:“既然是他給你的,你就好好收著吧。”
鸝雪凝剛才在屋子裡早已聽見了外面的動靜,不由臉上含笑:“這位左公子的確是很傾慕你,居然找到這裡來。”
江小樓卻是滿臉無所謂:“這也沒什麼稀奇的,一個女子拋頭露面在外面做生意,總是會引起一些麻煩。”
鸝雪凝笑道:“這位左學士家風還是不錯的,畢竟沒有教出紈絝公子,他端端正正上門提親,雖然今日來訴衷腸的舉動冒失了一點,倒不算是個太差的對象。你願意考慮他嗎?”
小蝶連忙道:“小姐,你沒瞧見他走路不利索嘛,這樣的人怎麼配得起你!”
鸝雪凝看著小蝶,不由搖頭道:“你這丫頭又懂什麼?左學士是什麼樣的人家,尋常姑娘想要攀附還攀附不起,這樁婚事不知要讓多少人羨煞了小樓,雖然左公子腿腳不便,可是我聽他言談說話,倒是清清楚楚,口齒伶俐,容貌也算是俊朗,若是小樓肯應允,倒也是一樁好姻緣。”
不光鸝雪凝這樣想,謝家所有人都是這麼想,這也不能怪他們,雖然左華腿腳不靈便,但他畢竟有一個做大學士的父親,左家家大業大,門風清正,一向沒有惡名,他雖然身有殘疾,卻是循規蹈矩,並沒有什麼紈絝子弟的名聲在外頭。士農工商,商是最末一等,江小樓以商門之女的身份,能夠成為大學士府的兒媳,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好事。謝康河縱然是個聰慧的人,卻也很難避免落入俗套的思想。酈雪凝隱隱覺得,這左公子看起來不錯,卻不能立刻下判斷,應當好好觀察一段時間,便提醒道:“若是小樓覺得不放心,咱們可以悄悄的去打聽,看他為人到底如何,可有什麼不好的風聲。”
江小樓道:“若有早已傳出來了,如果他做的隱秘,你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知道的。”所謂盲婚啞嫁,姑娘如果看中他,看中的也不過就是學士府的背景和他將來的前途,與他本人其實沒有多大的gān系。
鸝雪凝希望江小樓慎重考慮,便有些猶豫:“可你如果嫁給了他,那報仇也是大有指望的。”
江小樓笑了:“我是心心念念想要報仇,但還不至於這樣輕賤,這麼容易就把自己給賣了。”
鸝雪凝輕微的啊了一聲:“誰讓你賣自己,我是說左公子是一個值得婚配的對象,若他所言屬實,小樓,可以考慮一下。再者說,今天他能夠登堂入室,掌柜的也沒有攔他,說明——”
江小樓眸色慵懶,無所畏懼笑道:“說明謝伯父是默許他來到這鋪子裡的,所以外面的人才不敢攔他。”
酈雪凝忍不住嘆氣。
下午,江小樓回府的時候,沒有見到謝康河,反而見到了謝連城。謝連城分明是從外面匆匆趕回,潔淨的衣裳沾了灰塵,分明一副風塵僕僕的模樣,江小樓奇怪道:“大公子不是還要在外面再待兩日嗎,怎麼突然趕回來,有什麼急事?”
謝連城被她問得頓住,沉吟一瞬,看著江小樓:“聽說——左學士的公子來謝府提親了。”
江小樓愣了一下,才含笑道:“不錯,大公子的耳報神還是很靈驗的。”
聽江小樓這樣說,懷安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謝江小姐誇獎。”他的確是大公子的耳目,這謝府里發生的一切,都敵不過他的耳朵。
謝連城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聲音天生的低沉,帶著穩定人心的力量:“懷安,你來解釋。”
懷安嘿嘿笑了兩聲才道:“公子讓我去調查左公子,我便仔仔細細的把這人歷來的言行都給查了一遍。”
江小樓望著謝連城,一時有些驚愕。
人家向我提親,你為什麼派人去調查?
這話,江小樓只是從心頭一掠而過,沒有問出口。
“那位左公子人品端正,行為舉止也素來循規蹈矩,沒有什麼出格的地方,初看倒是沒有什麼奇怪的,只是後來我收買了左家的一個雜役,他喝醉酒,不知不覺說出了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