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人心裡發慌,連忙道:“可是她真的沒有回來!”
秦老爺也接口:“是啊,若她回來了,我們一定把她送回安王府!”
“不必了!”三個字突然如雷霆一般在大廳內響起,眾人一震,紛紛向門口望去。一個中年華衣美婦滿臉鐵青地跨進門來,聲色俱厲:“秦甜兒殺死了我的兒子,我要你們秦家jiāo出兇手!”
秦思的心瞬間沉入谷底:“王妃,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安王妃滿臉憎恨:“誤會?剛剛我親眼瞧見延平的屍體,現在你們居然還有臉說是誤會,什麼誤會能讓一個妻子親自殺死自己的丈夫!似這等毒婦,真該千刀萬剮!”
秦思臉色極為難看,他知道甜兒容易惹禍,特意囑託她無數次,再三曉以利害,可她竟然蠢到這個地步!他厲聲呵斥管家:“還不趕緊去把小姐找出來!”
安王妃滿面怒容,聲音已經竭力壓抑住顫抖:“秦思,不要在我面前惺惺作態!我告訴你,安王府不是你可以隨意欺凌的地方!王爺已經上了奏章,要告你秦家縱女不嚴、謀害親夫!你且等著吧。”她甩袖便走,卻因為氣憤已極,幾乎在門檻被絆倒。
“王妃小心!”婢女連忙扶住她。
安王妃定了定神,一把摔開她的手,挺直腰板,頭也不回地走了。
很快,京城中流傳出一則爆炸xing的新聞,延平郡王妃殺了郡王!
江小樓聽小蝶說的眉飛色舞,手中的棋子停頓了片刻,微微一笑道:“是嗎?”
酈雪凝滿臉驚詫:“她……真的殺了人?”
江小樓落下一子:“秦甜兒這種人自命不凡,她一心想著嫁給王鶴,恨我壞了她的好事,再加上那延平郡王又是個傻子,一來二去肯定會有大麻煩,只是時間早晚問題罷了。可惜,連我都沒想到她竟然能做出殺夫這樣的事……”
酈雪凝皺起眉頭:“你就不擔心安王妃找你算帳?”
江小樓嘆了口氣:“安王妃固然會怪我,可她最恨的還是殺了郡王的秦甜兒以及秦家,不先將他們剷除,安王妃哪能騰出手來收拾我。”
酈雪凝點頭:“現在全城都在搜捕她,不知她躲在何處?”
江小樓面上雲淡風輕:“自然去了她該去的地方。”
酈雪凝手中棋子忘了落下,眼眸遍布驚訝:“你知道?”
周三郎是京城出了名的地痞無賴,秦甜兒落在他的手上,想也知道會有何等下場,然而江小樓臉上只是淺淺含笑:“不讓她發揮最大的餘熱,周三郎是不會放過她的。這是她咎由自取,與人無尤。”
京城南面望平街一人巷深處,有一家十分熱鬧的瓦舍。每到晚上,瓦舍里坐滿了客人,還有濃妝艷抹的女子穿梭來去。
秦思罩著厚厚的斗篷,將自己的面孔遮得嚴嚴實實,在guī公的牽領下穿過大堂。他始終低眉垂首,竭盡全力不引人注意。這個瓦舍是城中最下等的青樓,收容的都是一些壓根提不上嘴的人,若非走投無路,是不會有人到這裡來賣身的。女子們在大廳里聚集,客人們挑一個,投錢二十文,便可一泄其yù。
在guī公的引領下,他來到一間狹窄的客房。guī公為他拉開門,屋子裡有一個年輕女人,背影看格外嬌弱。guī公怒道:“客人來了,還不趕緊打起jīng神!”
那女人一下子轉過身,待看到秦思,一瞬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下去吧。”秦思丟給那人一錠銀子。
“是、是!”
秦甜兒認出眼前這人是誰,一時狂喜湧上心頭,飛奔著撲進他懷裡。自從被周三郎捉住,她竭力試圖反抗,拼了命的想要逃脫周三郎的控制,可似這等地痞無賴,自然有無數的法子可以叫她乖乖聽話。秦甜兒為了逃跑,失去了一雙左眼,在經過垂死掙扎後就被送到了這裡。現在她的一隻獨眼睜得老大,看著自己的大哥,淚如雨下:“大哥,你可來了!我等了你好久,我還以為你再也找不到我了!”
秦思伸出手撫摸著她的青絲,眼底深寒,口中溫柔道:“你放心,大哥來了,再也不會讓別人欺負你。”
秦甜兒失聲痛哭,咬牙切齒:“都是江小樓,都是那個賤人!是她害得我落到這個地步,一切都是她害的!”
秦思只是點頭:“是,都是她害你,終有一日大哥要為你報仇。”
秦甜兒哭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整個人看起來格外láng狽,當淚水從那隻已經成為窟窿的左眼裡流出來的時候,整張臉下意識抽搐了一下,這已經是她的習慣動作。左眼失去之後,她看人便有一些重影,怎樣都看不真切,那些客人嫌她瞎,便加倍瞧不起她。
“妹妹,你變成這個樣子,大哥看到真是很心痛,來,有什麼話坐下來再說。”
秦甜兒卻連忙道:“不,不,現在就帶我離開這裡!我再也不要待在這裡,我受夠了,那些畜生實在是太可怕了!”
她越說神qíng越是猙獰,死死抓著秦思的胳膊不肯放手。
秦思看著她恐懼的模樣,嘆了一口氣道:“甜兒,大哥知道你想要回去,可那個家——你再也回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