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樓眼眸閃亮,認真反問道:“即便知道,伯父又能如何?大公子並不喜歡她,難道你可以勉qiáng大公子迎娶她嗎?”
謝康河苦笑道:“是啊,這世上還沒人能勉qiáng連城做他不喜歡的事。謝瑜是個死心眼的孩子,即便事qíng再重來一次,恐怕還是會落到這個地步。如今她受到太子的寵幸,將來定會給你帶來很大的麻煩,切勿掉以輕心。”
“我明白。但是伯父也不要太過擔心,人活一輩子,開心是過,眉頭緊鎖也是過,何不放開心懷,不要去想那些不開心的事?”
江小樓是在安慰謝康河,他卻頹然地道:“家門不幸,都是我的罪過啊……”
勸慰良久,直到謝康河心qíng平復,江小樓才微笑起身:“天色不早,我也該走了,改日再來看望伯父。”
謝康河點頭,輕輕閉上眼睛,青衣婢女上前小心翼翼地替他將帳子放下。
江小樓走出臥室,院子裡卻不見小蝶的蹤跡,不由微微皺眉。
芭蕉樹後突然冒出一個華服公子,玉冠束髮,劍眉俊目,徑直攔住了她:“江小姐!”
江小樓略一頷首,便預備越過他離去,誰知謝倚舟堅持地擋在面前一動不動,只是俊面含笑。
江小樓挑起眉頭:“二公子這是何意?”
“江小姐剛從父親的房間裡出來,不知他的病qíng如何?”
江小樓只是淡淡地道:“伯父不過是心病,好好休養即可,不礙事的。”
聽江小樓如此毫不避諱,謝倚舟滿面惋惜,輕輕一嘆:“想不到四妹妹居然如此láng心狗肺,父親把她當成親生女兒一般看待,她就是這樣回報謝家的,簡直該死!”那雙酷似謝康河的眼睛落在江小樓明艷的臉上,“聽說小樓最近又有一家鋪子新開張,想必忙得腳不沾地,居然還能抽出時間特地回來探望,足見遠勝謝瑜數倍。”
江小樓聽他如此貶損謝瑜,面上不動聲色。謝瑜固然是yīn謀構陷,你又何嘗不是落井下石?她還可說為了自己心*的男人,謝倚舟卻是抓住機會彰顯自身高義。誰比誰高尚在哪裡,爭到底不過為了個人利益。出事的時候謝家人人都是義正辭嚴、質問聲聲,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卻又對著謝瑜踐踏到底,毫無兄妹之qíng。虧他還是個讀書人,偏偏臉皮之厚,人心之毒,實在嘆為觀止。
不過,朽木不可雕,糞土之牆不可圬,她沒心qíng替謝家管教兒子,所以便恍若未聞,道:“天色不早,我該告辭了。”
“瞧我這個人記xing越來越差,原本有件禮物要贈給江小姐,早知就一併帶來了。”他擋在面前一動不動,仿佛聽不懂暗示。
江小樓輕輕皺眉:“不必,我與二公子萍水相逢並無jiāoqíng,禮物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見江小樓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謝倚舟也不生氣,目光炯炯地打量著她:“敢問一句,安王府的婚事之後,可有人向江小姐提親?”
“我不準備現在嫁人。”
“那就是沒有,這樣也好,似世間凡俗男子怎麼與江小姐匹配?”他語氣含笑,卻隱隱藏著眼底輕挑與探詢。
江小樓不為所動:“二公子,請你讓道。”
“瞧你怎麼如此著急?不過就是幾家鋪子,晚一個時辰回去還能捅破天麼?咱們許久不見,聊聊也是好的,難道小姐如此厭惡我,竟片刻也不願與我相伴?”他眼眸一動,竟上前一步,似乎要靠近江小樓。
江小樓立刻後退幾步,微沉下臉:“二公子,請你自重。”
“我一直都很尊重你,更何況我只是個手無縛jī之力的文弱書生,又能對你如何?”
文弱書生?天下最可厭可憎可鄙之人,莫過於個別毫無廉恥的文人,這點她早已從秦思身上得到了驗證。如今謝倚舟的模樣跟原本的儒雅判若兩人,江小樓敏銳地聞到他身上似有一種淡淡的酒味,眉頭皺得更緊,“若你執意如此,我就不會再留qíng面。”如果她呼哨一聲,隱在暗處的楚漢會打得眼前男子滿地找牙,若非不想驚擾謝康河,江小樓絕無半點容qíng,偏偏對方毫無所知,得寸進尺。
“怎麼,你要大聲叫別人來看嗎?”他勾起嘴角,笑容中透露出一種肆無忌憚的紈絝氣息,與平日裡判若兩人,“父親已經老了,很多事qíng他都管不著了,更何況他以前不是也打算把你嫁給我,湊一對好姻緣麼?”
“你?”江小樓突然笑了,唇畔難掩輕蔑。
“別人都覺得我不如大哥,連你也這樣以為?”他聲音越發平靜,眼底血腥慢慢涌了上來。
“這是你們兄弟之間的事,孰優孰劣我不做評判,二公子,我提醒你一句,若是你繼續這樣沒臉沒皮,就不能怪別人不給你臉面了。”
“小樓,我只是想和你多說兩句話,何必如此冷冰冰的。一個女孩子在外面拋頭露面做生意,不知道要承擔多少羞rǔ,孤身一人守著偌大的家業,將來還不知道要傳給誰,與其這麼奔波勞碌,不如找個qíng投意合的夫婿替你分憂解勞。我學問很好,原本準備入仕,但為了與你匹配,我可以放棄學業和前途,替你經商、替你拋頭露面,這樣不是很好嗎?”
江小樓一雙美目瞬間凝成冰霜,此人到底是看中她的美貌還是財富,居然連臉皮都不顧跑來說這些話,當真荒唐至極!
謝倚舟見她不說話,以為她意動,畢竟哪個女孩子願意風裡來雨里去,還要被人指指點點。他的唇畔滑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小樓,你好好想想,我又有哪裡比上大哥,為什麼不回頭看一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