酈雪凝卻搖頭:“觀人觀心,察人察行。楚漢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其實你心裡很清楚,他對那些孩子全是發自內心的關懷,我覺得他不是壞人。”
“不是壞人也有可能被人利用來做壞事,不管怎樣,試一試就知道了。”
江小樓說到做到,她立刻把楚漢招進來,吩咐他道:“我這裡有一封書信要jiāo給秦思,希望你儘快替我送去,不要延誤。”
“是,小姐!”楚漢愣了一下,隨即接過信,揣進了懷裡。
江小樓提醒他道:“路上小心。”
“放心吧,我絕不會壞事兒的!”楚漢說著,便蹬蹬地下樓去了。
江小樓轉頭,低聲吩咐身邊兩個護衛道:“你們跟著他,遠遠的,不要讓人發現。”
“是!”那護衛應聲離去了。
楚漢七拐八繞,似乎是故意不想讓人發現。可他武功再高,也未必能擋得住早有預謀的追蹤。護衛一路跟著他,見他並未直接去秦府,而是轉進了一條狹窄的巷子,便立刻並分兩路。一路繼續跟蹤,一路則回去報信。楚漢好容易找到一家不起眼的宅子,直接推門進去。梧桐樹下,有一人正負手站著,楚漢屈步上前,半跪在那人身後道:“見過公子!”
那人轉過身來看著他道:“說了多少次,不必行此大禮。”
楚漢將信遞上道:“公子,這是江小姐與秦思來往信件,請您過目。”
他微微愕然,秦思?下意識地接過信,展開一看,裡面卻是一張白紙,面上不由失笑:“楚漢,這一回你是被人耍了。”
話音剛落,只見一綠衣美人推門進來,面上含著淡淡笑意。
“謝公子,不知你可否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見到江小樓滿帶笑意的走進來,楚漢心頭一沉,身上涼了半截。
江小樓臉上帶著慵懶散漫的笑意,可神色卻極為認真,楚漢一下子明白過來:“小,小姐,您早就知道了。”
江小樓道:“楚大哥,請你暫且出去,我有話向要大公子說。”
楚漢訥訥地看著謝連城,見他對自己點點頭,這才恭敬地退了下去。
謝連城好似知道她心中所想,淡淡道:“你大可放心,我讓楚漢去接近,並不是為了害你。”江小樓當然知道這一點,謝連城派楚漢到她身邊來,一直在默默的幫助她、保護她,若是要害她,楚漢多的是機會,可他又為什麼要讓楚漢在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面對著江小樓質詢的眼神,謝連城慢慢道:“我無話可說。”事實上,他只讓楚漢去保護江小樓,並未讓他暗中監視。偏偏這位粗莽的漢子似乎誤會了什麼,總是主動匯報一切,就連今天下午的英雄救美也是他特意轉告……想必就在那時候被江小樓看破了。
在外人面前,謝連城表現的就像一個尋常商人,可今天江小樓才發現,其實並不是如此,他希望你看見他什麼樣子,你就只能看見什麼樣子。他的身上有團團的迷霧,在任何時候都不會讓你看透徹。從一開始楚漢的出現,到她後來自以為是的下套,一切都在謝連城的算計之中。這個人,心機深不可測!
“謝公子,我一直以為咱們是朋友。”
謝連城卻笑了:“你要覺得現在是敵人,我也不會攔著。”
江小樓只覺得一拳打在棉花上,壓根就沒有得到回應,她上前一步道:“你還沒有回答,為什麼要派人監視?”
謝連城凝視著江小樓,連他自己也沒有發覺,他的目光在這一瞬間變得無比柔和,眼底的複雜qíng緒化為漣漪的水波,一圈圈的dàng漾開來,散發出格外迷人的光彩:“我只是想幫你。”
縱然世上有千萬種迷人的風qíng,也不及他眉梢眼角流露出的些許溫柔。
向來xingqíng冷淡、複雜莫測的謝連城,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江小樓愣住了,哪怕再鐵石心腸的女子,瞧見他這樣的神qíng都會不由自主沉淪其中。然而她也不過只有片刻恍惚,便笑起來:“你以為這樣說,我就會相信你?”
謝連城並不在意:“信與不信都在你,做與不做在於我。”說完他便直接越過江小樓走了出去。
江小樓轉頭道:“站住!”
謝連城站住了腳步卻並不回頭,聲音從容地道:“楚漢——若你還信任他,就把他留著吧,他可以保護你不受傷害,但是如果你不信他,就將他趕走,也沒有關係。”
回到酒樓,江小樓坐在燭下一言不發,酈雪凝追問道:“究竟出了什麼事?”
江小樓看她一眼:“楚漢呢?”
酈雪凝看向小蝶,小蝶便回答道:“今天一回來就在院子裡劈柴,還忙來忙去的,我罵他,他也不吭聲,看來是知道錯了。咱們還要不要趕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