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
“是……一根鐵釘。”一根長長的鐵釘,對方是把鐵釘活生生釘入了酈雪凝的頭顱,才會造成她的死亡,傅朝宣的面容一下子變得比冰雪還要白,簡直已經說不出話來。做大夫這麼久,他何等可怖的傷口都見過,卻從未見過有人如此殘忍,竟然將鐵釘釘入一個女子的頭顱,簡直是太可惡、太殘忍!
楚漢如遭雷擊,酈雪凝是慶王府剛剛認下的瑤雪郡主,身份高貴,誰會對她下這樣的毒手,而慶王府明明知道發生的一切,又為什麼若無其事地把她當成病死的人下葬?!不,這不對,一切都太奇怪了!
第二日一早,江小樓再一次來到慶王府,但這一回她是帶著慰問的禮物前來。
蔣曉雲來接待她的時候,依舊是滿臉歉意:“江小姐,實在是不好意思,王妃身體還沒有康復,暫時不見外客。”
江小樓臉上是一副哀戚的神qíng:“我與雪凝,喔,就是你們所說的瑤雪郡主乃是舊友,向來qíng同姐妹,如今她遭蒙不幸,我作為她最好的朋友理所應當來看望王妃,希望您能行個方便。”
蔣曉雲似是非常同qíng,猶猶豫豫地道:“可這件事——我實在做不了主,這樣吧,我讓人向王妃通報一下,看看她是否願意見你。”
江小樓只是淡淡一笑:“那就麻煩金陵郡王妃了。”
蔣曉雲滿臉都是和氣的笑容,半點沒有嫌江小樓出身低微的意思:“無妨。”說著她揮了揮手,吩咐身邊的婢女道:“去稟報王妃,就說小姑的好友來看望她,問她是否可以出來見客。”婢女應聲而去,江小樓便在廳中靜靜地等待著。
手中的茶涼了又換過一回,蔣曉雲倒是耐心十足,一直陪著江小樓東拉西扯,顯然jīng通待客之道,絕不至於讓她覺得冷清。又過了小半個時辰,蔣曉雲終於有些坐不住,起身道:“這兩日府里都忙著喪禮,也沒能好好地管教下人,竟讓她們如此怠慢客人,請在這裡稍坐片刻,我親自去瞧瞧。”
江小樓欠身道:“那就多謝您了。”
目送著她翩然遠去,小蝶攥緊了拳頭道:“小姐,她們這是什麼意思。”看到酈雪凝的慘狀之後,小蝶已經不再怨怪她當初的冷淡無qíng了,小姐說得對,酈姑娘一定是經歷了什麼不幸才會xingqíng大變……
江小樓眉眼平靜,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冷芒:“繼續看下去你就明白了。”
江小樓昨天整整一夜都沒有入睡,而小蝶亦是守在一邊,捧著酈雪凝的舊物哭泣不已。這是她們三人之間的qíng分,任發生任何事,都沒辦法割捨。
過了許久,才見到蔣曉雲再次踏入大廳,她唇上帶著淡淡的笑,卻是滿臉惋惜:“實在是對不住了,大夫正巧在裡頭看診,聽說要出來見外客,直說不宜,讓你空等了許久,只能請改日再來——”
江小樓眸色微涼:“無須勞煩,我自己前去見王妃吧。”
蔣曉雲恍若不覺她真意,只是含笑擋在她面前,神qíng溫婉:“這——怕是多有不妥。”
江小樓的目光與她撞在一起,猶如針尖對上麥芒,一時激起點點銳芒。
就在這時候,眾人卻突然聽見一聲冷哼道:“有什麼不妥?”
所有人朝那聲音發出的地方望去,只見到重重珠簾之後,一個素色衣衫的中年婦人從簾後走了出來。她的臉色非常蒼白,面上撲了厚厚的脂粉,整個人似是qiáng撐著,走路都打飄,卻還是勉qiáng支撐在婢女的身上才走了過來。
蔣曉雲臉上出現一絲尷尬的神qíng,連忙道:“王妃,您怎麼起來了?”
慶王妃冷冷一笑:“有客到,為何不稟報我?”
蔣曉雲面上很快浮起一絲淺笑,卻是無比謙卑的模樣:“請王妃恕罪,實在不是我不肯通報,是與大夫商議過後才做的決定。王妃,您風寒未愈,還是要多加保重為好——”
慶王妃瞪著她,想要說什麼卻又qiáng忍住,向著她道:“這裡沒有你的事,退下吧。”
誰知蔣曉雲卻站在原處一動不動,微微屈了身子,櫻唇送雪:“王妃,王爺出去的時候,可是千叮嚀萬囑託,讓我一定好好照顧您。哪怕您怪罪,我也應該在這裡陪著,以防有什麼意外發生,我沒法向他jiāo代。”
字字句句皆是為慶王妃考慮,好生孝順的模樣!然而慶王妃乃是慶王正妻,是王府的主母,可蔣曉雲對待她的態度恭敬是恭敬,卻又隱隱藏著幾分怪異,她似乎並不如何忌憚慶王妃,甚至於連她的意見都不肯聽從。
江小樓似是並不在意對方的存在,口中道:“王妃,我今日只是來看望您,只要見到您身體安康,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慶王妃吩咐婢女攙扶著她坐下,輕輕向她招了招手。江小樓剛走過去,她便一把拉住江小樓的手,瘦削的指骨死死攥緊:“我也一直想要見見你,雪兒曾經向我提過數次——”她說到酈雪凝的時候,眼眶中蓄滿了熱淚,顯然是悲傷到了極點。
江小樓心頭一時猶豫,酈雪凝的事慶王府必定知曉,那慶王妃本人呢,她作為一個母親,看到女兒變成那副模樣竟然也不追究麼?
“王妃,你不宜太過悲傷。”蔣曉雲好心好意地提醒道。
“我想……”
“王妃,千萬勿要過度傷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