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主動上前把小竹扶起來,還替她擦去眼淚,笑嘻嘻地道:“小竹姑娘,老老實實和我去把身上梳洗gān淨吧。”
小竹嚇得魂飛魄散:“不,我不要殉葬,我不要殉葬!”
卻聽見慶王妃冷冷地道:“若是老王妃知道你今天在這裡說了什麼,只怕第一個要死的就是你,還不老實下去!”
小竹一下子震住,淚眼朦朧地看著王妃,踉踉蹌蹌地被小蝶扯出去了。
江小樓若有所思:“如此威bī小竹都不肯實話實說,可見她深深知道一旦說出一切,後果比死亡更可怕。”
慶王妃忍不住追問:“難道是母親和雪兒說了些什麼,可她們兩人之間並沒有嫌隙啊!”
江小樓長嘆一聲,緩緩道,“若是沒有嫌隙,又怎麼會說出不識抬舉、自重身份的話來,只怕老王妃或許是知道了什麼,才會用這樣嚴厲的字眼去說雪凝。王妃,這事急不來,需要慢慢圖之。”
慶王妃緩緩地坐在了椅子上:“慢慢圖之,到底需要多久才能查出真相……”
江小樓素淨的面上漸漸失了笑意,黑漆漆的眼睛帶了一絲憐憫:“王妃,若你真心要為雪凝報仇,就不該這樣快便灰心氣餒。”
慶王妃看了她一眼,面色極盡悲傷,長久的陷入了沉默。
很快,慶王妃便命人在花園內布置好香花台,正中懸掛三像,下置供桌。供桌上擺放著新鮮果品,兩側放著斗鼓、手鈴。伍淳風帶著徒子徒孫,把一場奢華盛大的法事做得無比風光。法事進行了三天三夜,晝夜不息,終於惹怒了老王妃。她把慶王妃叫去,毫不留qíng地當面道:“那聲音一直傳到我的耳中來,嗡嗡地響個不停,去叫他們立刻停了。”
慶王妃臉色一變,開口道:“母親,做水陸道場也是您同意的,怎麼能隨意變卦。”
老王妃把臉一沉道:“誰讓你們這樣吵鬧!這是王府,要有體統,你們日夜都如此喧鬧,實在是上不得台面!”
搖鈴超度的聲音或許吵鬧,但老王妃高興起來可以一連唱上十天十夜的大戲,那時候就不嫌吵鬧麼?更何況她的院子位處偏僻,壓根受不到太大影響,如今這樣不過是故意找藉口罷了。
慶王妃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她的眉心緊蹙,似乎在拼命壓抑著快要噴薄而出的qíng緒。
老王妃看她,不冷不熱道:“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這是做兒媳的態度嗎?”
慶王妃突然冷笑了一聲:“敢問一句,母親可曾把雪兒當作您親生的孫女看待?”
老王妃臉色一沉:“你這是什麼話,什麼叫我沒有把她當作親生的孫女看待!”
江小樓輕輕拉住王妃的袖子,向她搖了搖頭。然而慶王妃卻已經忍耐到了極限,雙拳緊緊握起:“從雪兒入府開始,你就說對她一視同仁。可她走一步,你說儀態不美;吃一口飯,你說不夠端莊;輕輕笑一笑,你又說輕浮;就連咳嗽,你都會說她不敬長輩!這是對待親孫女的態度麼?”
“我那是在教她規矩,一個從外面來的丫頭,到底不識大體,現在挑唆的你這個王妃也跟著不懂規矩了!我早就說過,落架的鳳凰再回到鳳凰堆里,不只它不習慣,別人看了也會膈應得很!”
這句話如同尖刀一下刺得慶王妃鮮血淋漓,做水陸道場在各家都是極為尋常的事,老王妃嫌棄吵鬧,不過是對雪兒心生厭惡,竟然脫口說出鳳凰與jī這種話,可見她有多麼的偏心。
慶王妃眼中含著淚,望著老王妃道:“母親,這麼多年來我從未與您頂撞過半句,我知道您不喜歡我,雖然我不明白為什麼!每一件事qíng我都儘量做得讓您滿意,能忍則忍、能讓則讓,可為什麼您還是要對我這樣?我知道很多人在背後說我是木頭王妃,說我攏不住王爺的心,說我喜歡在背後詆毀王爺,可我不是那樣的人!即便我把心掏出來給您看,您還會說是黑的!不錯,雪兒是我的女兒,可弄丟她的人是王爺!真正的原因是什麼,難道母親您不知道嗎?”
江小樓一瞬間心驚,王妃和酈雪凝都未曾提起當年走失的真正緣由,眼見王妃如此憤怒,莫非另有隱qíng?
老王妃聽得心驚膽戰:“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慶王妃嗤笑一聲:“他帶著雪兒出去,卻只顧著陪順妃嬉戲遊樂,以至於疏忽了對雪兒的照料。若非如此,她又怎麼會失蹤!”
每逢年節的時候,按照王府的規矩,慶王必須留在正妃的房間裡過夜。這是多年以來的制度,絕不容許破壞。可是慶王卻並不喜歡慶王妃,而非常寵*順妃。他為了和順妃在一起,便悄悄把她帶出府去。這一幕恰巧被待在庭院裡玩耍的雪兒看見,為了防止雪兒去向慶王妃告狀。他便以帶她出去玩為由,抱著她便離開了王府。聽到婢女稟報的時候,慶王妃還不以為意,王爺從來沒有對雪兒表現出絲毫親近,他難得表現父*,慶王妃當然沒有二話。可她萬萬沒有想到,慶王居然只貪圖和順妃在一起,絲毫也不顧年幼的雪兒。就在那些人忙著看焰火表演的時候,雪兒才會被人拐走。弄丟女兒原本是慶王的錯,如今卻變成了雪兒的不對。沒錯,她的確不是在王府長大,沒有受過郡主正統的教育,更不能算是一個合格的名門淑女。可那又如何,這一切不都是慶王造成的麼,老王妃口口聲聲說雪兒的不對,卻從未考慮過罪魁禍首究竟是誰!慶王妃思及此,滿心的憤恨全都湧上來,qíng緒變得難以控制,幾乎便要衝上去與老王妃辯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