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樓只是淡淡一笑:“王妃願意解釋給我聽嗎?”
慶王妃神色冰冷地道:“順妃是王爺童年教習的女兒,小時候也算得上青梅竹馬。後來她家中為她定了親,只不過還未迎親,她的未婚夫便犯了事,全家都被投入了監獄,從此她便寄住到慶王府。早前我和王爺已定下了婚約,是先帝賜婚。王爺不敢回絕,為了討好先帝只能迎娶我做正妃。如果不是嫁給他,我的雪兒或許會生長在一個平凡的家庭,沒有榮華富貴又有什麼關係,只要她平平安安的活著,我就會很歡喜。”
順妃比王妃更懂得討好,不但籠絡住了慶王的心,就連老王妃也頗喜歡她。然而慶王妃畢竟是正妻,為什麼老王妃會對她這樣不喜歡?江小樓面上流露出困惑。
慶王妃卻是輕輕一笑:“大婚前一天,王爺的書房莫名走水,這讓老王妃心裡十分不高興。她第一天就對我沒有任何好感,總覺得是我帶來那一場火——”
江小樓目光微微露出憐憫:“不過是意外,又怎能怪王妃您呢。”
慶王妃嗤笑一聲:“可她不這樣想,這麼多年來她都秉持著這個心結,覺得我是個不幸的人,會帶給王府災禍。所以哪怕我才是正妻,她也依舊瞧不起我,打從心底里厭惡我。我能夠體諒王爺喜歡順妃,因為她比我年輕,比我漂亮,比我聰明能gān,比我能歌善舞,這都不要緊。可雪兒畢竟是他的親生女兒,老王妃的親孫女!如今她死了,這家裡竟然沒人肯為她真心落一滴淚!我不甘心,我死也不甘心!我要報仇,我一定要報仇!”
“王妃,想要揪出兇手,只有一個辦法——”江小樓突然開口。
慶王妃一愣,立刻盯著她,卻見江小樓面上依舊帶著笑,漆黑的眸子像是一把出鞘的匕首,瞬間寒光凌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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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鶴引人殉葬的故事其實是吳王闔閭為女兒拉陪葬……
看這一章,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猜出慶王妃的原型是誰,提示一下,在清朝……
☆、第95章兇殘雪láng
慶王妃正要開口仔細詢問,江小樓卻突然指著不遠處一個人道:“王妃您看。”
慶王妃順著她的手望去,只見到慶王世子赫連岳正蹲在銅盆面前,將huáng紙丟進銅盆。火光映襯他一張瘦弱而秀麗的面孔,顯得格外悲傷。
慶王妃一時訝然,旋即輕輕嘆了口氣,道:“他也是個可憐的孩子,從前我總是過於專注尋找雪兒,疏忽了對他的照料。他雖然是王府嫡子,可人人都瞧不起他,把他當做傻子一樣戲弄。他也太老實,連抱怨的話都不會說,久而久之我成了這府上的木頭王妃,而他是小丑世子。”
江小樓遠遠瞧著赫連岳,他似乎很害怕見人,一副畏畏縮縮的模樣,甚至連說話都不敢大聲。可江小樓卻在慶王妃處看到了他的一組繪畫,那時候他剛剛七歲,卻已經畫出八幅連續的山水圖,上面人物、山水、花鳥、飛禽、走shòu、魚蟲無所不及,筆墨縱橫,氣勢磅礴,意境更是無比開闊,完全不像是個孩子的創造。這說明他對外界的一切有著極為豐富的dòng察能力,江小樓自詡畫蘭技巧高超,卻也完全無法與他相比。這是因為江小樓的繪畫技巧乃是一筆一划多年刻苦訓練而來,為了觀察蘭花的習xing她可以整夜不眠,雖則有天分,卻更多依靠勤奮。然而赫連岳不然,年僅七歲就能畫出那樣的畫來,足可見他骨子裡是一個極聰明的人,甚至可說在繪畫上天賦異稟。可他為什麼會如此自我封閉,是先天的疾病,還是後天造成的……
慶王府隱藏著太多的秘密,江小樓只覺得眼前滿是繚繞的迷霧,將所有真相團團隱藏。
慶王妃目光長久地落在親生兒子的身上,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痛苦,她垂下了眸子,良久才道:“小樓,我應該向你說一聲對不起。”
江小樓回過神來,有一絲訝異:“王妃,何出此言?”
慶王妃悠悠地長嘆一聲:“這是個深不見底的沼澤,誰要從上面過都得脫一層皮。我知道雪兒是個犧牲品,卻還是自私地把你也給拖了進來。因為我孤立無援,不知道該怎樣為她報仇,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她的淚水控制不住地落下來,衣襟悄悄地濕了。
江小樓只是微笑:“王妃,即便你不請我進府,我也會想方設法混進來,找出那個殺人兇手。”她的話音剛落,目光便輕輕凝註:“王妃,慶王回來了。”
慶王妃趕緊拭去眼淚,快步迎上前去。
慶王看到眼前這一幕,眉頭微微皺起:“這都是在做什麼?”
慶王妃神色已經恢復如常,只是喉嚨里略有哽咽,儘量平和道:“王爺,這是在為雪兒辦水陸道場。”
“荒唐,我有貴客臨門,你竟然如此無禮!”慶王的眉心擰成川字,唇線緊緊橫成一條,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嚴厲。
他身旁的貴客是一個年輕的錦衣男子,他有一雙明亮的眼睛,薄薄的眼皮,輪廓分明的雙唇和尖削的下巴,漆黑的發上束著金絲編制的頭冠,身著白色錦緞常服,領、袖、襟、裾均緣金邊,雖然皮膚顯得有些白煞煞的,卻難掩英俊的五官和尊貴的氣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