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王妃心頭惦記著江小樓之前說過的方法,卻礙於安王妃不好多問,只是溫柔地點頭:“去吧,早去早回,坐我的馬車去。”
安王妃聞言心頭一跳,嘴巴動了動,似乎要說什麼,卻還是忍下了。待江小樓告辭離去,她才轉頭嗔怪道:“你看你,對一個陌生人竟然這樣好。”
慶王妃這一回卻很堅持:“小樓不是陌生人,她是雪兒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哼,朋友?你在王府裡面呆了這麼久,這裡只有利益沒有感qíng,誰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說不定只是為了騙取你的信任才會惺惺作態!”
慶王妃淡淡一笑,柔和的面孔卻很堅定:“雪兒雖然身體很弱,卻是一個很聰明的孩子,誰對她好,誰對她不好,一眼看過去她都清清楚楚。如果江小樓真如你所說是狡猾之輩,雪兒是不可能她成為至jiāo的。”
安王妃只覺回天無力,輕嘆一聲:“由你吧。”
江小樓已經在慶王府閉門不出三日,今天卻非出門不可。因為她收到了一張楊閣老的帖子,對方在斗jī坊擺下賭局,邀請她前去觀看。江小樓的馬車到了斗jī坊的門口,剛下車,卻突然有一隻龐然大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衝到了她們面前。小蝶驚呼一聲,楚漢一個箭步從後面沖了上來,只來得及將江小樓猛然向後一扯,避開了那龐然大物的血盆大口。
眾人定睛一瞧,才看清那是一隻渾身雪白的láng,正露出白森森的獠牙,猩紅舌頭呼哧呼哧,口水順著利齒不斷淌下。鋒利的前爪不停地刨起灰塵,後腿蹬起,一副隨時準備攻擊、蓄勢待發的模樣。楚漢極為驚詫,手也自然落在了腰間。
眾人只聞一聲輕笑:“多日不見,不過是打個招呼罷了,何必如此緊張。”
這聲音輕描淡寫、可惡至極,江小樓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忘記,她揚起唇畔,笑意冷漠:“紫衣侯日理萬機,怎麼今日也有雅興來到此處?”
紫衣侯伸出手輕拍一下,原本兇猛的雪láng如同一個乖巧的孩子,立刻收回凶相畢露的模樣,撒歡地跑回他的腳邊趴下。他形狀優美的手指在對方腦袋上撓了撓,雪láng立刻享受般的半眯起眼睛,斜眼瞧著江小樓,一副倨傲的模樣。
這個人有一張絕世無暇的臉,世上最溫柔的嗓音,最優雅脫俗的氣質。
小蝶有些驚恐地瞪著對方,她從未見過這麼美的人,那種美與尋常男人的英俊剛qiáng不同,與傾國佳人的絕世美貌也不同,反而顯得獨具特色,囂張凌厲,然而他斜長的眼睛帶著一種血腥的氣息,極富有攻擊力,莫名叫人心中發涼。
他只是抬起眸子,看著江小樓目光中流露出一絲興味:“難道你不知道,今天要與閣老比試的就是我呀。”
他的語氣仿佛玩笑一般,看江小樓如他所願的露出驚訝神qíng,他哈哈一笑,帶著如雲的隨扈轉身進了門,而那隻雪láng也在一聲呼嘯後站起來,跟在他身後離去。
直到他離去良久,小蝶才微微喘出一口氣,這人帶來的壓迫力太大,竟讓她喉嚨哽咽、無法出聲:“小姐,這人好生囂張,剛才若非楚漢,咱們非要被這惡láng所傷——”
小蝶被自己想像中鮮血淋漓的場面嚇到,江小樓輕輕吐出一口氣,語氣平和:“是啊,楚大哥的武功越發jīng進了。”楚漢垂頭,顯得有些悶悶不樂的:“小姐過獎。”
江小樓點點頭,自從酈雪凝死後,楚漢就變得有些心不在焉,經常坐著發呆。瞧他如此,江小樓心中也有些難過,這憨頭憨腦的漢子看起來倒是真心喜歡雪凝,只可惜佳人已逝,縱然他有一片真qíng,亦是只能錯付了。
舉步邁入門,院中早已隔出一片空地,搭好數座錦棚,周圍用無數彩色絲綢包裹起來,場上的比賽還未開始,已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正中的一座藍色棚子裡,楊閣老遠遠瞧見江小樓,神色大喜:“來來,小樓,坐在我身邊,這裡看得清楚。”
江小樓聞言只是微笑,果然走到楊閣老的身邊空位坐下,一時引來無數人的目光。
今天在場的當然不只是紫衣侯和楊閣老兩人,聽說他們兩位要斗jī,許多的達官權貴紛紛到場,甚至還悄悄下了賭注,開了場子要搏一把。東南角一座不起眼的灰色棚子裡,王鶴瞧著江小樓,神色複雜莫辨。
吳子都斜倚著靠背,冷笑一聲:“你瞧這個女子,手段可真是厲害!先是攀上了楊閣老,如今連慶王府都攀附上了,把個王妃哄得團團轉,鐵了心要收她為義女!”
王鶴一愣:“你說的是真的?”
眉眼俊秀的沈長安剝了顆蠶豆丟進嘴巴里,嘎嘣嘎嘣咬著:“你還不知道?這消息都已經在京城傳開了,如今人人都在好奇,她是如何攀上素來規矩端謹的慶王妃,竟然躍上枝頭變成了金鳳凰!”
王鶴聽了,飛揚的眉頭微微一抖,嘴角似乎抿成一條微笑的弧度。誰知吳子都睜著一雙yīn鷙的眼睛,抬手拍他的肩膀道:“不過不管她是什麼身份,我勸你還是死了那條心!”
“為什麼?”王鶴扭頭問道。
“你好好想一想,她明明就是桃夭卻一直都不肯承認,只說我們認錯了人,可就算人有相似,難道我們三個人都會認錯了不成?她處心積慮製造了一場騙局,把我們每個人耍得團團轉,然後假死脫身,搖身一變就成了商場上的巨賈。虧她當初還是王鶴你捧紅的,可謂是忘恩負義的女人。”說到這裡,吳子都仔細觀察王鶴的表qíng,見他果然露出憤憤不平的神qíng,才微微一笑道:“不管怎麼說,現在她的身份已是天差地別,咱們高攀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