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樓不動聲色,語氣溫和:“自然會派上大用場……”
對方容色清麗,笑容和煦,小竹卻覺得背後起了一陣jī皮疙瘩,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小蝶笑嘻嘻道:“你放心好了,有我家小姐在,一定會保證你的安全。”
小竹越發恐懼,第一次見到江小樓的時候,她只以為這是一個溫柔好騙的大小姐,斷想不到她如此心狠手辣,談笑之間就能想出無數讓人生不如死的法子,真可謂人不可貌相。
門外,慶王妃身邊的暮雨輕聲稟報導:“江小姐,王妃請你過去一趟。”
江小樓聞言,便吩咐小蝶道:“派人把她看好了,不許有任何紕漏。”
小蝶見江小樓對自己眨了眨眼睛,立刻會意地道:“是,小姐。”說完她踢了小竹一腳,故意凶煞地道,“還不起來跟我走。”
江小樓來到花廳,只見慶王妃端坐正首,左側的位置上坐著順妃。王妃的臉上面無表qíng,順妃卻笑容生動,青chūn少女一般的臉上煥發出一種幸福的光彩。
江小樓心頭閃過一絲冷笑,慶王十分寵*順妃,這些年身邊姬妾來來去去,卻只獨寵她一人,若是尋常人家這也算是夫妻qíng深,可惜有慶王妃和慶王的婚約在前,這位順妃分明就是從中橫cha了一槓子,叫人無論如何都沒辦法佩服這種專注的感qíng。
順妃向江小樓微微頷首,旋即目光轉向王妃道:“聽說您這兩日身體不適,我命人準備了雪參,給您補補身體。”
慶王妃戒備地望著她:“要什麼我這裡自然有,無須你為我cao勞。”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
一言既出,花廳之內一片悄然無聲,連呼吸聲似乎都停滯了。
良久,順妃面上才重新盈起笑意,但笑意不達眼底:“王妃不要誤會,不過是前日陛下賜給王爺一顆雪參,據說對心病有奇效。王妃*女心切,鬱結於心,才會身體不適……我不敢自作主張,其實是王爺命我將雪參送來的。”
這話說的就更刺心了,人家是一對正經夫妻,你不過是尋常人家所謂的妾,可卻如此囂張,替別人送禮——這個別人還是慶王妃的丈夫,怎麼看都讓人覺得很古怪,偏偏當事人毫無所覺,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看來這些年,她早已經習慣了用這種態度來刺激慶王妃。
江小樓的笑容里滿是嘲弄,眼睛裡也蘊了冰霜。
慶王妃袖中的手緊了緊,終究沒有當場發作。
順妃的目光一轉,終於落到江小樓的身上:“江小姐出落得越發美貌,上一次我倒未曾問過,不知你可許配人家了嗎?”
江小樓只是含笑:“多謝順妃關心,小樓既然已經入了王府,將來的婚事自然是由王妃作主,不勞您cao心。”
花廳里,江小樓眉目如畫,眼神清亮,明明是一副柔弱美麗的長相,緊緊抿起的唇畔卻帶著說不出的淡漠與堅定。
順妃臉色不變,笑容卻哀戚三分:“似江小姐這等人才,自然要找一個十全十美的才好匹配。話說回來,瑤雪郡主與你幾乎差不多大,可憐紅顏薄命……若她還在,也到說親的年紀了。”說完,她輕輕抽出繡著素梅的帕子,掩了掩眼角。
江小樓不用去看慶王妃的表qíng也知道她此刻是何等心qíng,這順妃擺明了是來挑釁,偏偏使出的都是軟刀子,叫你無可奈何。
若在往日,慶王妃早已跳腳,但今天她卻深吸一口氣,鎮定了半響,才冷哼一聲道:“順妃,今天你來就是為了說這些話嗎?”
順妃擦了眼淚,溫溫柔柔地道:“王妃莫要生氣,我今天來一則是為王爺送雪參,二則是專程來看望王妃的。”
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娓娓動聽,其實還不是千方百計用酈雪凝的死來刺激慶王妃。江小樓早已dòng穿對方心意,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地笑道:“順妃如此關心王妃的身體,實在是費心了。”
順妃忍不住笑了,抬起一隻手輕輕把髮絲掠到耳後:“不費心,王妃畢竟是這府里的女主子,能為她分憂——是我的榮幸。”
她說得越動聽,慶王妃臉上霜色就越重,幾乎恨不能上前給這女人一個耳光,省得她張口閉口都是瑤雪,分明是找一切機會刺痛她的心。可她更清楚地知道,一旦自己動了手,又會變成順妃手中的把柄。
眼看慶王妃瀕臨發怒的邊緣,江小樓長長的睫毛輕輕扇動了一下:“關於瑤雪郡主的意外,如今我們已經有頭緒了,想必……不日就能替她平反昭雪。”
順妃眼神一閃,臉上的神qíng瞬間不知是笑還是驚,良久,她才語調冰涼地道:“喔——不知找到了什麼證據?”
江小樓從容一笑:“當初伺候郡主的婢女如今死的死、散的散,不過順妃娘娘可別忘記,還剩下一個人。”
香爐里的沉香悠悠瀰漫開來,順妃宛如一尊美麗的石像,口中緩緩吐出了兩個字:“小竹。”
“不錯,正是小竹。”
慶王妃整個人都愣住了,她看著江小樓,一時有些無法分辨她的意思。她們明明沒能從小竹嘴巴里挖出什麼有用的訊息,她為何要這樣告訴順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