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兩位主人,男的俊美,女的漂亮,面容和善、溫文爾雅,著實不像是壞人。農婦想了想,終於點頭:“好。你們等一會兒。”她放下柴刀,轉身去水缸邊上摸了一隻破碗出來,小心翼翼的舀了少許水遞過來。
整個屋子十分破舊,除了一張chuáng,便只有一條板凳,唯一可以稱為家具的物什便是靠在東邊牆上的木櫃。不時發出吱吱咯咯的聲音,上面的紅漆都已經斑駁脫落了。江小樓不明白謝連城的用意,只聽懷安藉機會搭腔道:“大嫂就一個人在家,孩子們到處亂跑您也不管,若是不小心在山上摔壞了可怎麼辦?”
農婦神色緩和下來:“都是窮人家的孩子,又有什麼要緊。再者說,他爹不在,我一個人哪裡管得過來!”
謝連城道:“不知令家主去了哪裡?”
那婦人似是被提到傷心處,轉過頭去啪嗒啪嗒地掉起了眼淚。
謝連城道:“相逢即是有緣,大嫂既然給了我們一碗水,投桃報李,我也願意聽一聽大嫂你的煩惱。”
那農婦泣不成聲:“我當家的……”她說到這裡頓了頓,面上浮起一絲羞慚之色,“有人說他們搶了王府的財物,抓到大獄裡去了。”
懷安作出瞠目結舌的模樣:“原來就是你們搶了王府的馬車?”
農婦驚得臉色煞白:“沒有沒有,我們怎麼敢搶王府的馬車,都是冤枉啊!”
江小樓目光慢慢變得凝重,第一次開口道:“可是我聽說——人已經認罪了。”
農婦往地上啐了一口:“呸!都是那幫混帳東西,硬生生把我當家的屈打成招!我們尋常不過弄到些散碎銀子,怎麼敢去動王府的馬車,又不是瘋了!”
江小樓盯著她,目光須臾不離:“你們沒有殺人?”
農婦被她的眼神嚇到,下意識地道:“當……當然……我們都是老老實實的莊稼人,要不是田地被那些貪官給收了,何至於落糙為寇?這事qíng大夥心裡都明白的,我們只是想要活下去。日子太窮了才迫不得已拿著鋤頭去打劫!搶點錢就算了,誰會拿命去拼?殺人可是要償命的!往日裡他們也只敢在小樹林裡劫單身的路人,哪裡敢去碰王府的馬車,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江小樓唇畔的笑容倏忽變得冰冷,順妃,幾個窮得活不下去,手中武器只是鋤頭的窮苦農民,就是你所謂窮凶極惡的流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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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順妃太可惡,大家群qíng激憤,我很惶恐,嚶嚶嚶嚶……其實不必心急,順妃會滅的,她要死得很漂亮……
☆、第99章追查真相
懷安恍然大悟道:“大嫂這樣一說我就明白了,京兆尹衙門窮凶極惡,尋常人進去不死也要脫層皮,更何況是要蓄意給他們定罪,只怕他們幾人是被屈打成招的。”
那農婦被觸痛心事,哇地一聲,哭得更厲害了。原本被她摟在懷中的嬰兒仿佛被母親絕望的qíng緒感染,瞬間跟著啼哭起來。
江小樓豁然站起身,徑直向外走去。謝連城向懷安輕輕點頭,旋即跟著江小樓一同離去。懷安推了一錠銀子給那農婦,道:“大嫂,我家公子多謝你的水。”
農婦吃了一驚,接過沉甸甸的銀子,滿臉不知所措。
謝連城出了門,發現江小樓正在院子裡盯著那幾個在玩泥巴的小孩。她的神qíng十分認真專注,連他走近了都未曾打擾到她。
謝連城只是淡淡道:“現在你都明白了嗎?”
與之前猜測的一樣,順妃和安華郡王合力演了一齣戲。他們先是收買小竹,讓她潛伏在雪凝的身邊,等雪凝出了事,他們再處理掉其他人,獨獨把小竹送回老王妃的身邊,等著慶王妃把小竹抓出來,再引出這一段舊案。如此一來,便可以完全洗脫他們的嫌疑,由殺人者變成受盡了委屈的人。見過無恥的,從未見過這樣無恥。果然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妙極!
謝連城輕輕一嘆:“此事絕非表面看得這樣簡單,單單一個順妃,怎能布下如此局面?所以,與其正面為敵,不如採取迂迴之策。”
“迂迴之策,這是什麼意思?”江小樓轉頭望他,眼前的男子面如冠玉,衣衫翩然,凝視她的神qíng格外溫和。
謝連城眼眸逐漸轉深:“慶王世子不*與人jiāo往,但他是王妃的親生兒子,可信。慶王妃xingqíng軟弱,可為了她自己的女兒,自會不惜一切代價,可信。”
這是要讓她尋找有力同盟,江小樓不由自主搖頭:“王妃身體不好,世子無法溝通,這兩個人……暫時都幫不上忙。”
“慶王妃與皇后娘娘素來感qíng很好,所以多年來不受寵*卻穩坐正妃之位。至於世子本人,其實他極聰明,只是聰明到了極度敏感的地步,才會對外界如此恐懼。這兩個人……看你怎樣用。”
江小樓唇角揚了起來,不覺輕聲道:“原來大公子什麼都知道,我以為你不*蹚渾水。”
謝連城神色如常,目光卻輕輕轉向那群玩耍的孩子,聲音靜謐:“如果你站在水中,我也無法袖手旁觀。”
江小樓完全愣住,心底湧起很複雜的qíng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