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王妃肯順著台階下來,一家團圓和睦,老王妃知道也會高興的,青桐面上盈著笑:“奴婢遵命。”
青桐剛剛下了台階,突然聽見身後有人喚了一聲:“青桐姑娘。”
青桐微微一怔,轉頭瞧見一個明麗的藍衣美人站在台階上,因天色的緣故,四周一切都是霧蒙蒙的,唯獨她眉若遠山,眼似星辰,幾乎是這黯淡的景致里唯一一抹亮色。她不禁又是一呆,連忙行禮道:“見過明月郡主。”
江小樓唇畔帶笑:“聽說青桐姑娘的繡工十分了得,我想請你指點一二。”
青桐櫻唇微張:“現在嗎?”
看她臉色有些為難,江小樓不覺道:“不必擔心,左右不過兩三步路,食盒jiāo給朝雲送去便好。”
青桐仔細一想,這話倒也是不錯的,由王妃的婢女送去,當然比自己送過去更顯得王妃有寬宏之心。
青桐終究盛qíng難卻,跟著江小樓徑直去了她的芳糙閣,而慶王妃則安排婢女朝雲替她把食盒送去。
青桐來到江小樓的臥房,只見擺設一如過去瑤雪郡主活著的時候,不覺輕輕嘆息一聲。江小樓恍若未聞,只是將牡丹給她看:“你瞧,這花蕊我是無論如何都繡不好,卻不知道是什麼緣故?”
青桐仔細端詳著花樣子,口中嘖嘖稱奇:“郡主畫得可真好,牡丹栩栩如生、嬌艷yù滴,跟花園裡的一模一樣。”
江小樓眸子裡微微一閃,面上極為惋惜:“我只會畫卻不會繡,所以才特別請你來指教。”
青桐在一眾婢女裡面容貌不算頂好,卻很招老王妃疼*,因為她繡得一手非常漂亮的刺繡,而且她吃苦耐勞,不抱怨不計較,平日裡口風也很緊,正是老王妃喜歡的xing子。她也不藏私,立刻認真地指點起江小樓來。
芳糙閣討論得很熱鬧,這邊順夫人已經收到了慶王妃送來的食盒。她不免驚訝地道:“這隻食盒當真是王妃送給我的嗎?”
朝雲垂了眼睛,畢恭畢敬:“是,王妃親自吩咐奴婢把食盒送來給您。”按照江小樓的吩咐,她隱沒了最重要的一條。
順夫人目光怔愣,似乎若有所思,待朝雲再次抬起頭,她才恍然笑道:“王妃竟然惦記著我,實在是寬厚仁慈。東西我都收下了,記得替我謝過王妃。”旋即便吩咐人給朝雲打賞,見對方掀了帘子出去,她的笑臉才落了下來。
忽然間,這張秀美的臉就有了點yīn沉的味道。
丹鳳郡主赫連笑一身淺紫長裙,腳步輕盈地從內室走了出來,她剛才已經把一切盡收耳底,此刻不覺含笑道:“娘,王妃這是在向你示好。”
順夫人微微一笑:“她才不會這麼好心給我送食盒,不過是沽名釣譽、收買人心罷了!”
赫連笑唇角微勾,鬢間流蘇隨著細微的動作簌簌作響,顯得格外妖嬈嫵媚:“不管她是何居心,對娘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我敢肯定,你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順夫人嗤之以鼻,似想起什麼,突然勾起冷冷的笑:“出去?不,我不想進來的時候非要將我關進來,現在他們求我出去,我也不想出去了!”
聽她這話有三分古怪,赫連笑不免驚訝:“娘的意思是——”
順夫人不動聲色地笑著,指著那食盒道:“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這食盒就是罪證,我且要看看這回她還能如何脫身!”
赫連笑瞬間聽懂了言外之音,一時心頭巨震。
慈安堂
青桐捧了牡丹紋樣漆金雲龍獻壽的小茶盤進來,置於海棠小几上,又動作輕盈地將裡面的兩隻白玉茶盞奉上,隨後收走茶盤,屏息而立。
老王妃難得面上含著笑意:“我聽說了,你把食盒送去給了順夫人,這樣很好,都是一家人,何必鬧得水火不容,實在是亂了體統。你畢竟是正妃,任何人都動搖不了你的地位,放心吧。”
老王妃絮絮叨叨,說的都是要如何妻妾和睦,家宅興旺,慶王妃眼中閃過一絲嘲諷,想著江小樓所說的忍字為上,竟難得一言未駁,老王妃越說越是高興,覺得王妃也順眼了許多,正待再耳提面命兩句,婢女香兒快步進來,難得眼底帶驚:“老王妃,出大事兒了!”
老王妃把臉一沉:“這是王府,不是澡堂子!你這樣咋咋呼呼的是嚇唬誰呢,沒規矩的東西!”
聽老王妃疾言厲色,香兒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順夫人……順夫人吐血了!”
慶王妃一愣,心頭瞬間湧出一種極為糟糕的預感。
老王妃下意識地起身,卻又慢慢坐下:“你帶人先去看看,再來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過是個夫人,甭管吐血了還是暈迷了,都沒有她親自去瞧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