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夫人惆悵地看著眼前的翩翩,胸口的恐懼開始逐漸蔓延開來。年輕美貌的女子並不可怕,可眼前這個翩翩,莫名讓她感覺到一種熟悉。與自己如出一轍的柔qíng似水,更勝一籌的美貌風qíng,尤其是與王爺的對話,簡直比自己還要體貼入微、打動人心。她仿佛可以預見到,慶王的寵*像水流一樣從自己身邊溜走,轉眼不見痕跡。思及此,她原本還晴空萬里、艷陽高照的心qíng,瞬間跌落深淵,冰冷徹骨。
這個翩翩,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順夫人qiáng忍著心頭酸澀,向翩翩微笑道:“一直聽說翩翩姑娘美貌卓絕,才藝bī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翩翩怯生生地看了慶王一眼,這才拜倒下去:“見過夫人。”
順夫人恨不能捏碎那顆漂亮的小腦袋,卻表現得極為歡喜,連忙將她扶起來,向著慶王道:“恭喜王爺得此美人。”
每次慶王納下美妾,順夫人都會這樣說。她和善嫉的慶王妃完全不同,永遠表現出落落大方的模樣,這正是慶王最欣賞她的地方。而那些美人他大多寵個把月也就拋之腦後,又會重新到順夫人的身邊。
順夫人試探著道:“聽說翩翩姑娘到京城是來為了尋親?”
翩翩臉上一副可人的神qíng:“都說夫人在養病,沒想到您病中也這樣關心我的事,不錯,我正是來京城投親,可卻沒有找到親人……”她說到這裡,眼圈卻微微紅了,一副泫然yù泣的模樣。慶王連忙柔聲道:“傻丫頭,從今往後你就是這慶王府的主子,人人都敬著你、*著你、護著你,這樣不好嗎?”
“這自然是好,只怕翩翩福薄——”
“不許這樣說,有我看著,你的福氣會連綿不絕的。”
慶王當著順夫人的面竟對翩翩一副*護有加的樣子,而翩翩亦是面紅耳赤,十分羞澀。眼前這一幕仿佛時光倒流,順夫人長袖下死死攥緊了手心,當年她也曾和慶王二人在王妃面前大秀恩*,當時她表面恭順,內心無比得意。如今見到這仿佛qíng景再現的溫馨場景,她忍住心頭憤恨,qiáng笑道:“王爺說的是,從今往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翩翩只是面頰緋紅,滿臉不安:“多謝夫人的關懷,翩翩感激不盡。”
順夫人幾乎恨得要噴出一口血,好你個小狐狸jīng,把我的本事學了個十成十!
涼亭
慶王妃捧起茶盞,終究忍不住好奇道:“這翩翩——你是從何處尋來的?”
江小樓嘴角含著一縷笑:“從我進王府的第一日開始,就一直在觀察順夫人。二十年的長盛不衰,秘訣在哪裡呢?”
慶王妃不覺一愣:“你現在明白了嗎?”
江小樓笑得更加嫣然:“王爺位高權重,xingqíng又有些急躁,所以他很喜歡溫婉如水的女子,從順夫人以及王爺這些年來挑中的妾室來看,多是美貌溫柔、善解人意的。順夫人自然是箇中翹楚,只可惜——她會老的。”
再溫柔體貼的女子,容顏也會慢慢衰敗。同樣一句暖人心扉的話,從滿臉褶子的女人嘴巴里說出來便會大打折扣。而這點就是順夫人最不幸的地方,也是慶王妃最幸運的地方。江小樓本不yù用這麼卑劣的手段對付別人,但順夫人已經超過了她的底線,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不惜一切代價轉移視線隱瞞真相。對付這樣的人,只能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了。
“不過,我還是覺得對母親有些抱歉——”
慶王妃卻輕輕笑了:“誠如你所言,他要回頭早已經回頭,我不會再對他有什麼期待。從前我也曾jīng心挑選了兩名美人送給王爺做妾,可她們誰也鬥不過順夫人。不過三年五載,一個因為難產而去世,一個自請出家為尼,都被她斗得丟盔棄甲、潰不成軍。這個女人的手段很是厲害,我怕你請來的這個翩翩——也未必能夠熬得住啊!”
一次次的實踐早已證明,慶夫人厲害的不是手段和頭腦,而是她籠絡慶王心的本領。這是她最大的本錢,也是最有利的倚仗。只要王爺的心在她身上,不管做下任何錯事,都能被原諒。
江小樓輕笑:“一個女子看著自己青chūn美貌逐漸隨著年華而去,心中本就是十分痛苦。順夫人保養得宜,可再如何也抵不上年輕美貌的翩翩,更別提這翩翩的手段與她如出一轍,幾同翻版。可想而知,她此刻心頭一定會十分憤怒。人在憤怒之時就很容易做出錯誤的決定,而這時候就是下手的最好時機。”
“你是用翩翩來刺激她?”王妃恍然大悟。
江小樓輕輕一嘆:“母親這話就不對了,這不是刺激而是叫她認清現實。她的確很是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可有一天如果有人比她更好、更美、更溫柔,最要命的是更年輕,那她的地位就會受到嚴重威脅。從新人變成舊人,她的麻煩大了。”
“我覺得這位翩翩姑娘,不太像是良家女子——”慶王妃忍不住說出心頭的疑惑。
江小樓輕輕放下手中的葡萄紋纏枝茶盞,笑容和煦:“尋常良家閨秀又怎會如此懂得風qíng,她從小被人收養,卻不願意倚門賣笑,一心想著攀附豪門做權貴的*寵,可惜身份過於低賤,又無人引見,所以蹉跎至今——”
江小樓的話十分隱晦,卻透露出對方出身的不同尋常。尋常柔弱女子是沒辦法與順夫人抗衡的,翩翩在風月場上打滾良久,深知男人的心思,也知道自己應當如何才能把慶王牢牢握在手中。在江小樓的指點下,她秘密dòng察著順夫人的一言一行,了解對方勾住王爺心魂的手段。如今的翩翩不但如順夫人一樣溫柔婉轉,又能保持自己獨特的風格,仗著青chūn無敵和妖嬈風qíng將順夫人遠遠甩在後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