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已經準備搬去廟裡,而我也很快就會搬出去,原本……我想送父親最後一程。”
江小樓心中暗自驚訝,謝連城早就料到會有今天,所以才會做好了一切的心理準備,可他真的不會難過嗎?xingqíng淡漠的人,也有心,也會受傷,也會流血。如果她沒有看錯,剛才他保持的平靜外表,壓根就是在遮掩滿心的創傷。
謝連城轉過頭來,靜靜看著她,目光像水一樣清澈:“你會因為我是一個私生子而嫌棄我這個朋友嗎?”
江小樓輕輕笑了:“你覺得我會這樣嗎?”
謝連城只是微微勾起唇畔:“你果真是這樣的人,就不配做我的朋友。”
江小樓毫不猶豫:“你應該慶幸我不是這樣的人,所以你多了一個理解你、體貼你的好朋友。如果無處可去,我會收留你,一日三餐,管飽不餓。”
這個玩笑仿若不經意間,穿透一片黑暗霧霾的內心,帶來了光明與溫暖。
謝連城愕然,旋即唇畔不自覺地彎起,竟有一份若有似無的寵溺,眼神變得越發明亮。
江小樓被對方笑容中的艷色所驚,眼睛不覺迷離了起來,一時竟bī得轉開了目光。
謝連城定定地看著她,低聲道:“你要記得自己所說的話,我是不會容你後悔的。”
江小樓理所當然地道:“這是自然!”
第106章好戲迭起
剛回到慶王府,太子府的帖子便到了。江小樓將燙金帖子打開一看,不覺微微訝異:“太子妃的壽宴?”
慶王妃點頭微笑道:“不錯,正是太子妃的壽辰。她邀請我們前去做客,不過你不願意,我就想方設法替你推了。”
江小樓不覺微笑:“太子妃的帖子,拒絕多有不好。母親不必擔憂,我會好好應對。”
慶王妃也是作如此想,便欣悅道:“好,到時候只要跟著我就是,你不必緊張。”
慶王妃讓江小樓不必緊張,自己卻十分重視,當天晚上便親自來替她挑選首飾。打開huáng花梨木的匣子,珍珠、翡翠、珊瑚、寶石、碧璽的首飾,一樣樣拿出來在江小樓的發上比較,一時滿屋子光華璀璨,絢爛如霞。
“這支鳳凰點翠多寶簪漂亮是漂亮,卻太老氣了些。”慶王妃輕輕放下了。
“這套白玉嵌碧璽的首飾確實很配你的氣質,又太素雅了。”她復又嘆了口氣。
當慶王妃再次從匣子裡拿起一支金累絲玉兔銜仙糙髮簪的時候,江小樓實在忍不住了:“母親,我這是頭髮,又不是寶石匣子,哪裡能用得上這麼多。”
“你呀,這回太子妃親自下帖子,各家都會有人參加,場面一定很大,若你到時候太失禮,別人會笑話的!”慶王妃對著銅鏡比劃了半天,終究還是放下,一副不太滿意的模樣。
江小樓笑了,主動站起身扶住慶王妃的肩膀:“母親你放心,我不會失禮的。現在時候已經不早了,您應當早點回去歇息。好了,我送您回去。”
慶王妃一臉無奈地被推了出去,還不忘回頭提醒道:“那件淺紫羅的長裙很配你的膚色,gān脆就穿那一套吧!”
江小樓轉回身,看著滿屋子被翻揀出來的珠寶首飾,不由自主苦笑起來。
待到赴宴那一日,江小樓便只是隨意地挑出那套淺紫羅的長裙,配上白色繡金披帛,細細腰間兩條長長的絲絛垂下,烏黑的發上只戴了一根白玉鑲金邊的簪子,便出現在慶王妃的面前。慶王妃抬眸望去,她的臉龐有一半沐浴在金色的陽光里,唇角不笑時仍微微地翹著,奇異的帶了一絲清艷,完美的不見一絲瑕疵。
慶王妃的面上現出一個愉悅的笑,這樣動人心魄的容貌,即便是不施脂粉,也是美到了極致。
太子府坐落於京城之南,一路進去,迎面是一座氣勢開闊的假山,沿妙道曲徑蜿蜒穿dòng而過,但見花木扶疏,蔥鬱碧翠,亭台樓閣,水廊縈繞,更有百鳥鳴囀,繁花滿枝,觀之恍若人間仙境。
宴會設在大廳,步入其中只覺雕樑畫棟,綺麗jīng致,堂檐下用百餘種不同字體作出木雕的百壽圖,窗格上則是鳳凰、八仙過海等木雕圖案,造型優美,栩栩如生。大廳的頂部藻井呈穹窿狀,一百零八隻金鳥展翅yù飛,中間是一面圓形明鏡,設計jīng巧奇特,料想是為了聚音之用。大廳分為男女貴賓嘉座,清一色的紅木靠椅和條桌,粗粗估摸有二百餘座位。而當她們在女賓席坐下後,才發現整個大廳面對一汪湖泊,湖心停著一條小小的畫舫,端是鏤金錯彩,jīng工細刻,畫舫上有鳳舞鸞吟四字題名,字體飄逸灑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