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的很好,來人,賞賜一百兩。”太子只是含笑吩咐。廚娘謝了賞賜,躬身退下去。
太子妃見眾人大快朵頤,神qíng歡快,不由微笑道:“這妙仙酒是殿下特地命人從雲州運來的,成色極好,異香撲鼻,曾在窖中存放了二十年後方才取出。”
慶王妃只嘗了一口,便覺得酒香撲鼻,滑下咽喉之後,原本又烈又醇的酒氣,變得香氣縷縷,綿延不絕,清冽而且沁人心脾,不覺點頭:“這酒的確是與眾不同。”
江小樓通常不*飲酒,她只抿了一口,便將杯子放下,目光向上首望去,卻見到太子身側的位置不知何時竟然已經空了。
此時,湖心畫舫上走出一名素衣女子,只是距離太遠,她又輕輕垂著頭,叫人看不出她的相貌。女子坐在畫舫船頭繡凳上,“錚——”,一聲悠揚的琴聲和著水聲蔓延開來。湖心原本波光粼粼,琴音一波波dàng漾開來,帶著些許的意味深長。緩緩流動的音樂初始如纏綿流水,慢慢呈現出風起雲湧之勢,須臾之間便化為**浩瀚的海洋,到了洶湧澎湃之時曲中竟隱有萬千奔雷之象。眾人認真諦聽,只覺這波光溫柔的湖面,竟瞬間仿若變成洶湧饕餮的海洋,他們所在的奢華大廳,也化為海心無依無靠的孤獨小舟,油然而生一種驚心動魄之感。
一曲方罷,眾皆陶醉不已,不知誰先道了一聲好,轉眼叫好之聲便如排山倒海一般湧來。
女子收了琴,婷婷裊裊地站起身,慢慢抬起頭來,只一雙驚艷的眼波,冷艷絕麗的風qíng,就讓人沉湎其中,幾乎忘了周遭的一切。她微微一笑,輕啟朱唇:“謝瑜向太子妃獻禮,祝太子妃福如東海,芳華永駐。”
太子妃面上含著矜持的笑:“謝側妃的琴藝果然天下無雙,這一曲流水被你奏出了十成功力,便是當年的琴仙在世也不過如此啊。”
太子妃這樣一說,眾人便不由紛紛稱讚起來。
“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恭喜太子得此佳人!不,應該恭喜太子雙喜臨門!”
眾人十分欣羨,太子則隱隱露出自得的微笑。
江小樓神色平靜,一雙眼睛就像明亮的星辰,絲毫不曾受到眼前這一幕的影響。然而當謝瑜走過江小樓身邊時,卻稍稍駐足,勾起唇角微微一笑,如同許久不見的朋友。慶王妃有一絲莫名的緊張,雙眼不自覺盯著對方,始終難掩警惕的神qíng。
眼見謝瑜重新落座,太子眉梢帶笑,格外*重:“瑜兒琴藝更勝從前,真是可喜可賀。”
謝瑜唇畔含笑,口中雲淡風輕:“我這不過是些許微末伎倆,比起明月郡主……還差得很遠。”
眾人的目光便都看向了江小樓,目露驚訝之色。
慶王妃心頭一頓,面上卻賠笑:“謝側妃也太過謙虛了些,你的琴藝可謂天下無雙,明月萬萬無法與你相較,你就不要尋她開心了!”
謝瑜眸光閃爍,嫣然一笑,雙眸緊緊盯著江小樓道:“明月郡主的琵琶彈得出神入化,只是她為人低調,不輕易展露人前。”
江小樓抬起眸子,一雙清冽的眸子似要望進對方心底。
太子聞言,不禁淡淡道:“不知郡主今天可否當場為眾人演奏一曲,全當助興而已!”
眾人的目光全部落在江小樓的身上,難掩心頭驚訝,卻也有人流露出一絲嘲諷。上回在慶王府發生的事眾人分明歷歷在目,這位謝側妃擺明是要故意為難江小樓。早已有如此jīng彩的古琴珠玉在前,哪怕江小樓彈出花兒來也是無濟於事,只會自爆短處。
江小樓眼眸清亮,神色平靜:“小樓技藝疏淺,又有好幾年沒有碰琵琶,早將琵琶忘得一gān二淨。”
謝瑜並不知道江小樓的琵琶彈得如何,只是瞧見對方入謝府的時候帶了一隻花梨木琵琶罷了。今天她的目的是讓江小樓丟醜,又怎肯輕易放棄,只是嬌柔地道:“太子殿下,你瞧,明月郡主不肯賞光呢!”
太子目光微動,朗聲道:“明月郡主,今天在座的各位也都不是外人,你若肯彈奏一曲,我便將這柄玉如意送給你作為彩頭如何?”
不管江小樓的演奏技巧如何,一旦中了謝瑜的激將法,就已經落了下乘,更何況鋒芒太露未必是好事,自己的琵琶太過獨特,若是被人認出,便會帶來極大的麻煩。江小樓眉眼輕彎,笑容溫婉,身體卻是不動如山:“這玉如意我是真心想要,可惜——”她伸出自己的左手,輕輕在眾人面前晃了晃,那白皙的手指幾乎能泛出陽光的熒彩,偏偏指尖卻是留了修剪得宜的指甲,足有半寸長,“指甲這麼長,帶著shòu甲也很不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