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樓緩緩搖了搖頭:“不必了。”
慶王妃緊緊攥緊了手心,語氣難掩恨意:“是她,一定是她!”
看慶王妃面色發白,江小樓輕輕嘆了一聲:“母親,我能理解你的心qíng,但事已至此,傷心也是於事無補,請你保重。”
慶王妃手心幾乎掐出血痕來:“就因為雪凝與太子曾經有過往來,所以才會遭到她的毒手,她的嫉妒之心,實在是令人髮指。”
江小樓望著手中huáng符,目光慢慢變得深沉。她一直想方設法試探太子妃,可對方十分狡詐,尋常方法都沒有辦法撼動,唯一能用的魚餌只有謝瑜。所以江小樓才會明知謝瑜故意設下陷阱,卻依舊一腳踏進去,根本目的就是引太子妃出手。若太子妃果真內心失衡,對待自己的qíng敵不遺餘力,那這一回她也很難忍住。過去江小樓一直以為鐵釘入腦是對qíng敵的痛恨,但目前看來,似乎並不止如此。
慶王妃實在難以忍受,禁不住失聲痛哭,她的肩膀不停地抖動著,淚水頃刻間打濕了衣襟:“那……順夫人和安華郡王,在此事中又扮演什麼角色?”
江小樓望著她,語氣平緩:“雪凝是王府郡主,要殺死她不是光靠太子妃就可以,必須要有內應。看樣子,順夫人是為了對付母親,才會毫不猶豫地出賣雪凝。”
慶王妃氣得渾身發抖,一手把桌子上所有的茶具都掃在了地上:“賤人!”
江小樓將手中符咒折起收進袖子裡,微微一笑道:“母親不要心急,第一步咱們先從解決內患開始。”
慶王妃猛然抬頭,眸中一亮:“你有法子?”
江小樓只是輕輕彎起唇畔,道:“小蝶,替我去請翩翩姑娘來一趟。”
第二日一早,翩翩在小蝶的引領下,進門穿過別致的門樓,走過一條鋪花小路,進入宣和廳。這裡臨軒遍植掛花樹,長年綠葉扶疏,是江小樓專門用來接待客人的小花廳。此時,江小樓正扶著廳內欄杆遠眺,身上只穿了一襲舊藕荷色羅裙,顯然是家常的打扮。聽見窸窣的腳步聲,江小樓回過身來。
翩翩面上立刻恭敬地帶了笑:“郡主傳喚翩翩,有什麼事嗎?”
翩翩是靠著江小樓的提攜才能進入慶王府,不管是身份還是背景,一切都是江小樓幫她安排得妥妥噹噹。若無對方伸出援手,她又怎能成為王爺的新寵。但江小樓行事謹慎,從未在人前流露出特別的親近,也從未召過她來見面,今日的破例叫人心生疑竇。
江小樓只是笑而不語,將一隻錦盒推到了她的面前。
翩翩面上露出一絲疑惑,美麗的眸子依舊閃閃動人:“這是?”
江小樓神色溫和地道:“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你的容貌再美麗,手段再高,也不過就這兩三年風光,還是早日生下兒子,才能在王府真正立足。”
翩翩當然很清楚這一點,順夫人之所以多年來屹立不倒,很重要的原因便是她有二子一女,在王爺心中占據了重要地位,別看翩翩現在受到慶王寵愛,但想要真正站穩腳跟,第一要務就是得生下一男半女。畢竟慶王如今已不年輕,若有個萬一……等待翩翩的將是被發賣的命運。
“可是……這和錦盒有什麼關係?”
江小樓唇畔帶著淺淺的笑意:“你打開來瞧瞧。”
翩翩打開了錦盒,裡面裝著十顆赤金色的丹藥,不由眼皮一跳:“郡主,這是何意?”
“慶王已經人到中年,再想得子十分困難,王妃和側妃都已經有了兒子傍身,只有你一無所出。這是能夠幫助你求子的丹藥,只要每天定時給王爺服下,一切就會水到渠成。只是生男生女……要看老天爺的意思和你自己的造化了。”
翩翩面上露出喜色,旋即卻又忍不住狐疑:“郡主,這藥會不會有什麼後遺症?”
翩翩是個jīng明的女子,她很早就意識到生子的重要xing,為了有孕,她甚至還請了一位風水先生來看,把她的房間分出吉利的四個方位和不吉利的四個方位,並且大動gān戈,將大chuáng、梳妝檯、桌椅的位置都擺放在延年方位,以求大利子嗣。所以從這方面出發,立刻便引起了她的興趣。江小樓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事,不由輕笑起來:“你放心吧,我是王爺的義女,總不至於要下毒害他。更何況,你是我引薦入府,這藥又是我給你的,若真的出了事,我哪裡跑得掉。”
翩翩當然不是傻瓜,王妃不得寵,所以才需要自己來固寵,如今翩翩已經把順夫人擠兌到了一邊,王妃自然心qíng大好,對她更是和顏悅色。如今江小樓說得入qíng入理,翩翩也自然信服。她知道江小樓和伍淳風關係很好,那武道長很有神通,曾幫助不少大戶人家看過風水、求過子嗣。若這次果真能成,她何愁不能在慶王府徹底站穩腳跟,於是不禁喜上眉梢,盈盈拜倒:“若我果真得子,一定不忘郡主大恩大德。”
江小樓伸手虛扶了一把,翩翩順勢在一旁輕輕坐下,卻是已經面上緋紅。
江小樓見對方眉梢眼角難掩得意,卻只是淡淡道:“翩翩姑娘,不要高興得太早,王爺這一個月來雖然大多在你那裡,可卻也沒有完全忘記順夫人,不是嗎?”
翩翩眼眸一沉,下唇咬碎了唇上紅紅的口脂,口中卻只是溫柔道:“郡主,順夫人得寵多年,深得王爺寵愛,絕非我一朝一夕可以撼動。我出生微賤,能得到王爺青睞便已心滿意足,再也不敢多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