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chuī入鄭浩耳中,他心頭惶恐到了極點,失聲叫道:“不,不,我不去!”
這話還沒說完,那眉清目秀的婢女卻將他的手緊緊一捏:“怕什麼,這是我家姑娘叫你進去呢!”
慌亂之中,婢女已將他扯入房中。他猛然一下子跨入房門,迎面便是層層珠簾,珠簾後頭的繡凳上端坐了一個十**歲的美貌佳人,身著一身桃粉色艷麗長裙,腰間串以玉佩,輕輕壓著裙幅。對方見了有男子進來,突然立起身子,驚詫地道:“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小慈立刻稟報導:“這位公子在外面死活鬧著非要見到您不可,恰好碰著了明月郡主,郡主怕他鬧出什麼事來驚動了王爺,反倒不美,便令奴婢悄悄將他領了進來。翩翩姑娘,您放心,郡主做事十分小心,萬沒讓他人瞧見,你們有話就快快說吧。”
今日約翩翩在這裡見面的是江小樓,領來的卻是鄭浩,實在是讓人驚駭yù絕。然而小慈是一直在翩翩身邊伺候的,平日裡很是得力,翩翩面色變了數遍,終究長嘆一聲:“你出去守著。”
小慈笑道:“那奴婢便在外面守著。”說完她便走到門外,悄悄將門掩上,卻並不關死,只是湊到門fèng細細聽著。
鄭浩見房內已無旁人,一眼盯著翩翩,好半晌說不出話來,反倒是翩翩含著眼淚道:“依我的主意,你再不該上門來的!”
鄭浩生得一張俊俏的臉,同樣含著滿眼淚水,哽咽道:“你我的jiāoqíng又不同外人,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難道叫別人知道了我還能害你不成!”
翩翩嘆息一聲:“今日你這一來,若是讓外人知道,還不知要給我惹出多大的麻煩。”
鄭浩連忙安慰道:“侯門似海,料想今生再難見面,我只盼著能見最後一面,也不枉費一場qíng分。你如此算是享福了,可憐我卻日日夜夜替你擔心憂愁,生怕王爺待你不好——”說到動qíng處,年輕英俊的公子淚如雨下。
恰在此時,一個年長的媽媽領著一群人沖了進來,見到屋內qíng形不由滿面怒色:“翩翩姑娘,王爺不在府上,你卻收留男客,這是什麼道理?”
翩翩吃了一驚,震撼道:“高媽媽,您怎麼在此處?”
高媽媽專門負責掌管各院子的治安,算是王府的內總管,素來很受敬重,她剛才得了稟報,生怕鬧出事來,立刻帶著人趕到,此刻面色yīn沉地道:“王府的規矩翩翩姑娘是知道的,要見外客必須通過王妃,你私自將男人領進府上,還有什麼話說?來,與我去見王妃,咱們倒要當場說個分明才好。”
翩翩滿面驚駭,呼吸略見急促,望著高媽媽幾乎說不出話來……
慶王剛一回來,便聽聞出了一樁公案,一時十分吃驚,趕忙進入大廳,見到全家都是面色沉沉地坐著,竟然一個不差,不由開口詢問:“怎麼回事?”
王妃指著跪在地上的翩翩和鄭浩,聲音沉鬱:“王爺回來的正好,這事我處理不了,還是你自己看著辦吧。”
慶王大為震驚,幾乎可以說是目瞪口呆,捉jian?!
順夫人在一旁開了口,難得面色滿是憂慮:“王妃,這管家的可是您,無論如何您也不能丟著不管呀!翩翩姑娘莫名其妙收留了一個男客,如今她又解釋不出此人到底是何身份,依我看,必須重重嚴懲才是,免得亂了家裡的規矩!”
慶王臉色yīn沉:“順夫人,你說這話可有依據?”
順夫人淡淡一笑:“人證物證均在這裡。”她一努嘴,王爺便看到跪在那裡瑟瑟發抖的一對年輕人,不由火從心起:“翩翩,這是怎麼回事?”
翩翩剛才一直一言不發,讓順夫人得意到了極致,此刻她卻哇地一聲大哭起來,越哭越是傷心,期期艾艾地道:“王爺,我雖出生微賤,卻也不是那等不知禮數的人!這人不是旁人,是我失散多年的哥哥呀!”
慶王渾身一震:“你說什麼?”
順夫人冷笑一聲:“這位公子,剛才你自報家門說自己是姓鄭的,這位翩翩姑娘卻是姓姜的,二位不同姓,如何是同一家出來的?”若說往日,她完全可以讓別人出頭指證翩翩,可如今她寵愛漸失,那些人見風轉舵,少有再願意替她賣命的,不得不自己淌這場渾水。
翩翩淚如雨下,滿面淒楚,似是怯弱不勝的模樣:“夫人有所不知,我在兄弟姐妹中最小,可惜家中貧困實在難以養活,父母不得已便將我送給了姜家撫養,後來跟著養父母四處奔波,說起來我們也失散了多年,近日剛剛相逢,我還沒有來得及向王爺稟報。”
“滿口胡言,剛才你們在屋裡說些什麼,當沒人知道嗎?”順夫人看向了婢女小慈,不動聲色地示意她開口。
小慈立刻道:“奴婢雖然離得遠,卻聽見什麼qíng啊愛啊,他們兩人還緊緊相擁……”
聽了這話,慶王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
順夫人哀嘆一聲,眼底憤恨隱匿得極好:“翩翩姑娘,王爺如此寵愛你,你卻做出對不起他、有損王府聲譽的事。事到如今,你大方承認就罷了,王爺心軟,說不準還會放你一條生路,你何苦要編造出這樣的故事,倒叫王爺心裡更不快……”
翩翩仰著脖子道:“王爺,你信我,我怎麼會是那種水xing楊花的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