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如意來到小花廳,王妃正低頭喝茶,聞聲抬起一雙寂靜的眸子,淡淡望著她,神色複雜:“順姨娘來了。”
順姨娘三個字聽起來格外刺耳,順如意卻已經習慣,面上端起一副微笑:“不知道王妃叫奴婢有何吩咐?”
“稱呼倒是換得極快,這麼快就變成了奴婢,難怪王爺疼你,果然知qíng識趣。”慶王妃面上難得含了一絲笑。
江小樓只是靜靜坐在一旁,一雙清澈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順如意,唇畔的笑容不帶絲毫嘲諷。
這句話猶如一把利刃,猛然刺入了順如意的心頭,直叫那傷口不停的滴血,然而她只能恨恨站在那裡,全身不受控制開始發抖,面上只是qiáng笑:“王妃說得是,奴婢如今身份不同,必定要識趣!”
慶王妃垂眸一瞧,發現順如意的手指似是用了極大的力,袖擺上分明有一道深深的摺痕,她心頭冷笑,口中不動聲色:“叫你來也沒什麼大事,之前翩翩——哦不,現在應該叫她姜夫人。剛剛婢女來報,說她受到極大的驚嚇,連路都走不了,還是被人硬攙回去的。我便向王爺提起,叫你向她去贖罪。”
“敢問王妃,這罪要如何贖法?”
慶王妃慢條斯理:“這倒沒什麼,不過是叫你伺候她三五日。”
“什麼?!”順如意不由滿面驚訝,眉頭輕輕抽搐,“王妃,你讓我去伺候翩翩?”
慶王妃不冷不熱地看著她:“什麼翩翩,你應當叫她一聲夫人!不錯,論資歷你的確是比她待得久,可如今她是王爺心愛之人,又是堂堂夫人的位份,你不過是一個侍婢,怎可直呼其名?!”
順如意被噎得瞬間屏住呼吸,死死咬著唇畔,一言不發。
整個花廳里格外寂靜,只聽見江小樓的茶蓋兒輕輕刮在碗邊沿,發出清脆的響動。
慶王妃只是微笑:“何必作出一副委屈的模樣,以色示人能有幾年好?你也算是受寵了這麼些年,該知足啦,沒事不如學著修身養xing,何必跟年輕美貌的小姑娘計較!”
順如意終於忍住了心頭滴血的衝動,面上一派雲淡風qíng:“承王妃的恩惠,我定會好好服侍。”
慶王妃在她的心頭狠狠踩了最後一腳:“是啊,你好好伺候著,說不定姜夫人瞧你可憐,只要她在王爺跟前chuīchuī枕頭風,讓你偶爾為王爺侍個寢,還是大有希望的。”
順如意早已將眼前兩個人恨到了骨子裡,面上卻只能不動聲色,楚楚可憐地道:“是。”
目送著順如意離去,慶王妃長舒了一口氣道:“我憋了二十多年的氣,今天才算是吐出來。”
江小樓語氣裡帶著一種溫柔,平心靜氣道:“母親,你以為順如意會就此罷手嗎?”
“她現在不過是個小小的侍婢,還能翻出什麼風làng?”
江小樓輕輕地翹起嘴角:“母親此言差矣,順如意可不是省油的燈。很快便有好戲看,您等著瞧吧。”
風雅閣
順如意剛進院子,迎面正撞上慶王。她便又使出從前那招數,長長的睫毛一抬,霎時淚珠子便如斷了線的珍珠一般直往下滾。慶王瞧見,瞬間便有些心頭不忍,正yù安慰幾句,卻立刻有婢女盈盈過來:“夫人請王爺過去說話。”
順夫人心頭一沉,慶王果然再也不看她一眼,立刻趕到翩翩房裡。
翩翩正合衣躺在chuáng上,見慶王進來也不起身。慶王笑著靠坐過去:“怎麼又生氣了?”
翩翩面上一副哀婉神qíng:“我瞧王爺還是惦記著那個人,所以心頭難過。”
慶王一怔,旋即安慰道:“她哪裡及得上你一絲半點?”
翩翩想到江小樓的吩咐,眼底立刻水汪汪的:“王爺,只可恨我生得晚,遇到您也晚,否則斷不會讓人專美於前……”
慶王聽了有些刺心,勉qiáng笑了笑,摟著她道:“你要什麼我沒有給你,你說身體不適,我便想方設法進宮向陛下討了千年人參來。如今你說需要周全妥貼的人照料,我便又讓她來照顧你,給你出氣,難道還不夠疼你嗎?”
翩翩有氣無力地道:“別人只當我不知進退、恃寵而驕,我卻只想讓她借著這個機會,好好瞧瞧我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咱們若能和好,也免得王爺為難。”
慶王連連點頭:“不錯,你們早日解開心結,我也寬心。”
至此之後,翩翩臥病在chuáng一個月,連一夜都不肯放過順如意。一會叫她遞茶,一會叫她送水,稍不如意便哭哭啼啼向慶王哭訴。順如意自然也不是省心的人,她千方百計接近慶王,三番四次拆穿翩翩的心機手段,兩人斗得如火如荼,不亦樂乎。
赫連勝聞知此事,覺得很不體面,終於忍不住特地趕到書房向慶王求qíng。
慶王卻皺了眉頭:“如今她不過是個侍婢,夫人需要她伺候,我又能多說什麼?這畢竟是內宅之事,與你沒有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