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慧千萬次道歉地下了台階,卻是徑直衝著江小樓離去的方向追過去。
王府的主子們一個個都已經站在花園裡,卻是面色鐵青、神色凝重。太子、三皇子、五皇子也是站在旁邊,面上都是一副不敢置信的神qíng。慶王一瞧見江小樓帶著婢女來到,臉色極度yīn沉:“江小樓,瞧瞧你這護衛gān的好事!”
江小樓微微蹙眉,一眼瞧過去,墨玉跌坐在地,痛哭失聲,楚漢卻是衣衫不整,面色cháo紅,緊緊閉著眼睛似乎在抵禦體內的某種痛苦,看這qíng形便能夠大概猜到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江小樓目光一沉,一時溫潤的眼神變得無比冷漠。
慶王看了一眼身後的太子等人,難掩面上的難堪:“太子殿下,我實在是過意不去,竟然會讓您看見如此齷齪不堪的事……”他說到這裡,似乎難以啟齒。
太子目光變得冷凝,語氣也很是嚴肅:“這位姑娘莫非就是王爺說的馬上要獻給父皇的戲子嗎?”
慶王一張臉忽青忽白,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起來,幾乎不知該如何回答太子的問話。皇帝很喜歡聽戲,宮裡頭更養了不少年輕美貌的女戲子,每逢他心頭煩悶的時候,就會把這些戲子叫去偏殿給他唱曲兒,唱著唱著,他心氣就順了。時間長了,大家都知道他這個愛好,便悄悄尋摸了德藝雙馨的戲子送進宮去伴駕,美其名曰給皇帝解憂,慶王也正打著這個主意。
如果墨玉能夠得到皇帝的寵愛,他的恩寵也會更上一層樓。所以,這件事qíng他已經迫不急待地向皇帝稟報過,三天後就會送墨玉進宮。可是眼前這個護衛竟在最關鍵的節骨眼上犯了傻,公然在花園裡和這墨玉勾勾搭搭,簡直就是作死!若只是被自己發現就罷了,最多不過是找藉口說這墨玉得了急病死了,遮掩過去問題也不大,翩翩今日太子和兩位皇子都在,幾乎是當場捉住。一旦此事在皇帝跟前抖露出來,連慶王也得吃不了兜著走:“這,這……殿下,這裡風大,還是去書房再說吧。”
太子揮了揮手,神色冷峻地道:“如果這女子當真是要送給父皇的,那我就不能坐視不理,請慶王當著我的面審問個清清楚楚,我斷不會容許任何人拿不清白的女子獻進宮去欺騙陛下!”按照道理來說,慶王要送給皇帝的禮物半途出了差子,跟太子並沒有多大關係,可眼看這護衛是江小樓身邊的人,太子心頭一動,便鬼使神差地道。
慶王的臉色難看了,赫連勝難掩嘴角冷笑,面色冷酷道:“楚漢,你可知道自己犯下什麼過錯,竟敢羞rǔ馬上要進宮的墨玉姑娘,你是覺得頭不夠砍了嗎,誰給你的這個膽子?”
江小樓目光望向一臉得意的赫連勝,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三皇子獨孤克瞧見這一幕,目光微微沉了:“慶王,這件事可大可小,您還是細細審問了再做決定也不遲,如果這個護衛當真碰了父皇的東西,該當何罪,王爺你心裡再清楚不過。”
慶王妃卻惱怒道:“王爺,光憑這墨玉的片面之詞,又沒有人證物證,怎麼可以隨隨便便扣這樣的帽子給一個無辜的護衛?楚漢向來忠心耿耿,個xing沉穩,他在府裡頭這麼久從未做出逾越本分之事啊!”
江小樓把每個人的話都收進耳中,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赫連勝冷笑一聲,沉聲道:“母親,我知道你心愛明月郡主,愛屋及烏對這護衛也多有偏袒,可眾目睽睽之下,你到底不能無視真相。墨玉姑娘,請你把事qíng的來龍去脈仔細說一遍!”
墨玉緊緊咬住下唇,渾身瑟瑟發抖,一副受到了極大驚嚇的模樣,期期艾艾地說不出話來。
江小樓並不瞧她,寂靜的目光只是落在楚漢的身上。此刻的楚漢顯然也明白此事難辦,一雙晶亮的眸子卻是溢滿了憤怒不平。江小樓不由自主想起第一次見到楚漢的時候,他是一個快快樂樂的江湖人,大口喝酒大聲說話,暢快的不得了!他可以為了無辜的孩子出賣自己的顏面,為報答謝連城的恩德qíng願枯守自己身邊。這原本是一個慡朗快樂的人,如今卻站在一幫權貴的面前,接受這些人審視、鄙夷、嘲諷的目光。他原本可以不受這種屈rǔ,因為沒有任何人可以困得住他,可他現在卻必須全部隱忍下來,只因為不能給江小樓帶來麻煩。若楚漢做出任何反抗或是逃跑的舉動,只會被人認為是畏罪潛逃,而江小樓這個主子,必定首當其衝受到千夫所指。
赫連勝近一步迫視著對方,眼神無比冷靜:“有什麼委屈,你不妨告訴我們大家,如果你堅持不說話,那你就要承擔這後果——”
墨玉被他那yīn沉沉的目光看的心頭一跳,不禁咬牙道:“是他,是他!我只是瞧見外頭熱鬧得很,實在忍不住便悄悄出來瞧,半路落了簪子叫丫頭回去取,自己在這裡等著。誰知左等右等人都不來,我內急得很,便預備鑽進假山里去……誰料他卻不知從何處突然撲了過來,竟然勾了我的脖子就親,還把我按在地上,嚇得我魂飛天外……嗚,若非婢女及時趕回來,只怕我的清白就要……”她脂粉猶污,淚落如雨,一副極盡委屈的模樣。
太子見狀眉頭蹙的更緊,目光冰冷地掃向楚漢:“墨玉姑娘所說的可是事實?”
楚漢猛力地搖著頭,剛才他只覺得頭痛yù裂,周圍人所說的一切都沒有辦法進入他的大腦,當代太子問起他的時候,他只想要將頭腦里的混沌給甩出去,甚至於連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江小樓看到這裡已經看得夠了,語氣淡漠地道:“墨玉姑娘,如此說來便只有你的婢女親眼瞧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