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樓輕輕勾起唇畔,微笑著道:“是,我手中還有許多鋪子。正因如此,白天在王府是尋不著我的,總是東奔西走,沒有定數。”
獨孤克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旋即他輕笑道:“郡主可謂特立獨行,難怪人人皆知你的特別之處。”
江小樓平日裡出門總是輕車簡從,然而她卻是京城所有人關注的熱門人物,有時候她帶著小蝶和楚漢去視察鋪子,人們會悄悄指著她道:“瞧,那是明月郡主啊!”
在眾人眼中,她身為郡主,卻時常出入鬧市和酒樓,的確算得上隨心所yù過了分。
獨孤克的深意江小樓一聽就明白,尋常人家的姑娘如果出來拋頭露面做生意,那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不得已而為之。江小樓明明可以放棄現在的生活,但她卻還是固執己見,這讓獨孤克有些不能理解。如今她已是明月郡主,皇后娘娘給了那麼多賞賜,又對她青睞有加,若是尋常女子必定會選擇一條更容易cao作的道路。比方說,借著如今的身份尋找一個豪門嫁了,輕輕鬆鬆便擺脫商門女的身份,豈非容易之極?!京城裡願意迎娶江小樓的人家不少,別的不說,單單是那個英俊尊貴的醇親王就願意豁出xing命從虎口下救人,此事已經傳遍了京城,成為無數人茶餘飯後的笑談,皆雲江小樓美貌出眾,竟能讓身份如此尊貴的男人也捨生忘死,實在是好本事——更有好事者悄悄在慶王府前門後門徘徊,想要一窺明月郡主真容,看她到底是如何的艷麗出眾。
江小樓並無一絲動容:“三殿下,我是在家中閒不住的人,更何況這生意是父親留下來給我的,若是就此結束,不但對不起九泉之下的生父,我也於心不忍啊。”
獨孤克聞言,語氣頗為欣賞:“原來你還是個孝女。”
江小樓並不在意對方作何想法,畢竟三皇子對她而言不具備任何意義。
“如果將來你的夫婿不贊同你繼續經營生意呢?”獨孤克忽然這樣問道。
江小樓面上浮現起一絲淺淺的笑意:“如果他介意,我壓根不會出嫁。”
獨孤克不由愕然,江小樓清麗的面孔在陽光下熠熠閃光,眸子裡滿是堅定,絕無玩笑之意,他一時心頭大震。就在此時,獨孤克似注意到了旁邊一直默默無語的赫連慧,面上淡笑道:“雲珠郡主似乎不愛說話?”
赫連慧未語先笑,臉卻紅了:“不是不愛說話,只是三殿下正在與小樓姐姐jiāo談,我笨口拙舌,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怕說錯了,反倒惹得殿下心煩。”她言談之中滿是自謙之意,卻自有一番風流態度,再配上那一張柔弱的小臉,越發顯得可親可愛。
獨孤克又多看了她一眼,面上的笑容似有一分停頓。論美貌江小樓遠勝赫連慧,論出身……赫連慧畢竟是正經郡主。如果一定要在慶王府的兩個郡主之中選擇一人,他很傾向於江小樓。但是剛才江小樓的言談舉止雖然是落落大方,但未免過於qiáng勢,甚至對國家大事也毫不諱言,獨具看法……可這樣的妻子真的適合他嗎?在沒有來到王府之前,他已經打定了主意,現在卻有些猶豫不決了。
繼續往前走,江小樓始終保持著自己的特色,似是沒有看見獨孤克越皺越緊的眉頭,繼續一路向他介紹王府的景物。言談間不卑不亢,卻潛移默化地影響著獨孤克的判斷。直走到花園盡頭,她才收住腳步,賠笑道:“三殿下,時候不早,你若是願意,改日我再帶你參觀吧。”
獨孤克很清楚這是逐客令了,他輕笑道:“今日麻煩二位郡主,獨孤克告辭,下次我會親自設宴,以報今日相陪之qíng。”說完,他便向她們二人微微點頭致意,轉身下了橋離去。
赫連慧望著他的背影,眸子裡飛快閃過一絲疑慮,轉頭向著江小樓道:“小樓,你說他今日突然前來,是有什麼用意?”
江小樓看著赫連慧隱約帶著期待的神qíng,面色卻沒有絲毫的變化:“雲珠郡主若是想要知道,不妨去把三殿下追回來好好問清楚。我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怎知他在想些什麼。”
赫連慧臉色微微一變,她知道江小樓不喜歡自己,所以素來在對方面前謹言慎行,生怕不小心得罪了她。可她越是如此,江小樓似乎對她越是厭惡,越想越是委屈,當下紅了眼圈:“小樓,你為何對我如此冷淡,難道我有何處得罪了你而不自知,才讓你說話這樣夾槍帶棒,隱含諷刺?”
江小樓依舊立在那裡,一陣風chuī來,她的衣袂翻起yù飛,笑容也仿若輕盈得被風化去:“雲珠郡主多慮了,我對你並無惡感。”說完,她便下了橋,翩然離去。
赫連慧遠遠目送江小樓離去,只見到她的裙擺在風中輕輕dàng漾起來,天上的日光已經被yīn霾的雲層遮住,她的視線慢慢變得昏暗起來,唯獨見到那一身淡綠色的衣裙,月牙色的蓮花紋樣歷歷在目,仿佛那個人的身上落滿了白蓮的影子。
慶王卻破天荒地把慶王妃邀到了自己的書房。
王妃面上有幾分驚訝,從前慶王可從未如此鄭重其事,今天他為什麼要這樣做?qiáng行壓下面上的驚訝,她語氣平緩地問道:“王爺,可有什麼重要的事要單獨對我說?”
慶王面上掠過一絲難堪的神qíng,良久才開口道:“王妃,從前都是我的不對,是我疏忽了你,讓你在府中受委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