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曉雲心頭思緒沉沉,丹鳳郡主馬上就要成為三皇子妃一事早已人盡皆知,可偏偏在這個時候新娘子換了人,明眼人都會立刻聯想到安華郡王的禍事上頭。如此一來,赫連笑將來又可以嫁給誰?三皇子不要她,其他人更加不敢要她,這可是毀了她的終生啊!她想到這裡,面色越發難看起來。更重要的是,這場婚事太子妃也是贊同的,赫連笑畢竟是他們一脈的人,能夠在三皇子身邊cha入一顆釘子,也許能在重要時刻發揮作用。
“事qíng再無轉圜餘地了嗎?你確定,更換的人選就是江小樓?”蔣曉雲的眼睛漆黑的可怕。
赫連笑忍不住憤恨,咬牙切齒道:“難道我還會編出這樣的消息來騙你嗎?”
蔣曉雲卻還存著疑慮:“三殿下為人素來謹慎,若無帝後的允許,他絕不敢如此放肆——”
赫連笑一聽,更是心神激dàng,眼眶越發紅了:“那是自然!皇后十分欣賞江小樓,三不五時便招她入宮,與她清談、下棋,連帶著陛下也十分喜愛她。江小樓的身份並不好尋到一門十全十美的婚事,皇后才幫著她來奪我的三殿下!”
蔣曉雲深吸了一口氣:“唉,這一切都是你二哥的不是,若他沒有闖出那樣的滔天大禍,何至於淪落到如今這個地步,你也不會因為他的連累而失去這門婚事。”
火爐內的流雲炭火陡的一竄,發出噼啪一聲爆響。赫連笑揚起面孔,難掩恨意:“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沒有用了。大嫂,你是一心盼著我嫁入三皇子府的,我也曾經答應過你,以後盡我所能回報於你。可是這樣一來,咱們兩邊都要落空了。不是我不守承諾,而是人家不肯給我這個機會呀——”
蔣曉雲已經全部聽明白了,對方的言下之意不過是想讓自己伸出援手,但這件事實在是有些為難。她在屋子裡來回走了兩步,眉心越蹙越緊,腳步也顯得有些遲疑。旋即,她陡然轉身:“笑兒,現在只有一個法子。”
“什麼方法?”
“你去求王妃。”
“求王妃?王妃表面上對我不錯,心裡卻一直忌憚著我,畢竟有順姨娘的仇在那兒擺著,我們不可能相處無間。我現在去求她又有什麼用,不過給人羞rǔ的機會!”赫連笑想也不想,駁斥幾乎是脫口而出。
蔣曉雲輕輕拉住她的手,面上卻是苦口婆心地勸道:“哪怕她不肯幫你,總也會透出點兒風聲來,總比咱們坐困愁城要好得多,你在這裡哭到眼睛都瞎了又有何用,不妨去試探一下究竟!”
赫連笑qiáng行忍住胸口鬱卒之氣,勉qiáng開口道:“那我就去探探究竟,若此事她們堅持不肯鬆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大不了鬧個魚死網破,誰也別想落好!”
蔣曉雲一驚,赫連笑青絲如雲,發間金珠翠繞,富麗堂皇,卻遮不住眼底那寒涼刺骨的恨意,叫人心頭震撼。
不自覺的,蔣曉雲一陣心驚ròu跳,只覺得渾身涼冰冰的,下意識地縮回了手。
江小樓出去視察鋪子,剛剛踏進王府,便被慶王妃請到了自己的院子。一進入大廳,便瞧見許久不見的赫連笑坐在椅子上。一身海棠紅的羅裙,發間帶著一根金鑲珠翠寶簪,江小樓認出這寶簪乃是王妃當日親自送給赫連笑的添妝之物。花型由金絲、碧玉、紅寶石再加上珍珠串聯而成,金子為花,碧玉做葉,寶石為花瓣,加飾圓潤的珍珠,造型獨特,價值連城。只是此刻赫連笑一雙眼睛紅通通的,格外醒目。
慶王妃瞧見江小樓,面色也依舊是嚴肅的,看不見一絲笑模樣,卻向她悄悄眨了兩下眼睛。江小樓會意,面上含著淡淡的微笑:“原來是丹鳳郡主到訪。”
赫連笑抬眼瞧見江小樓,見她一身素淨的淡藍衫子,通身除了腰間一枚玉佩外並無其他飾物,卻越發顯得清麗bī人,心頭不由就是一酸,卻並未回答她的話,反而轉臉,越發哀戚地向著王妃道:“母親,今日我來是有要緊事要求您。”
慶王妃怔住,心頭其實很明白,面上卻只好故意不解:“哦,什麼要緊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