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這是在bī我。”江小樓靜靜望著他,好半晌嘴角才慢慢挑起一絲冷淡的笑意。
“是,我是在bī你,既然你可以選擇醇親王,為何不願走到我這邊來?你們不過是因為彼此需要才走在一起,根本不是真心相*,而我卻是真心向你請求——”他望著她,眼底是少有的澄澈,毫無掩飾的神qíng。
江小樓嗤笑一聲,笑容裡帶著說不盡的諷刺:“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的,要這真心又有何用?”
顧流年手突地抖了一下,心裡千言萬語,卻一句也說不出來,終究咬牙道:“只要你給我時間,我會讓你喜歡我的。獨孤連城不是像你想的那麼簡單,他意在天下,野心極大!你是個聰明的人,為什麼會上他的當?為什麼不仔細睜開眼看看,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是什麼樣人我自然心中有數,不勞顧公子cao心。”江小樓心頭一動,面上卻是毫無波瀾。
顧流年的手指緊緊握著,已幾乎快要捏碎:“江小樓,你會後悔的!”
江小樓登上馬車,聞聽此言卻頭也不回,一字字地道:“不,永遠不會。”
馬車駛出去好遠,小蝶才放下窗簾,輕聲道:“小姐,顧流年還站在那裡盯著咱們。”
江小樓滿目複雜神色:“不必管他。”
“可是——因為他,小姐你得罪了公主呀。”
江小樓嘴角掛起幾許冷漠笑意:“這些年來,我得罪的人還算少嗎?”
“小姐!華陽公主很受陛下寵*,現在你又失去了皇后娘娘的眷顧,今後咱們該怎麼辦才好?”小蝶從頭看到尾,對華陽公主十分忌憚。
江小樓的笑容慢慢消失,雙目凝結成冰。她擔心的人不是華陽公主,而是居心叵測的顧流年。他的野心早已一覽無餘,可按照目前的局勢,他根本沒有可能達到目的,但他為何如此自信滿滿?
日子一天天流逝,華陽公主像是從京城消失了,再沒有半點動靜。慶王妃開始忙忙碌碌,準備著婚禮事宜。
這日一早,她特意把江小樓叫過去,一樣一樣替她點算道:“這些東西我都是一早備下的,回頭再添些時興的物件,不行,婚期馬上就要到了,咱們還得加快點進度,今兒下午就陪我去一趟錦繡莊,聽說他們的設計是最時興的,姑娘們都很喜歡。昨天筱韶不也說要陪著一起去瞧嗎,把她也叫上吧!”
江小樓望著那滿目的珠寶眼花繚亂,口中不免輕笑:“母親還信她的話嗎?她昨兒個還說要陪著一起去,今天就趕到岷州去了,說是好容易尋到三百年前一套遊記孤本,定要買回來作為禮物送給我。”
慶王妃不由笑著搖頭:“從前我以為安小姐不好相處,卻不料她是個真xingqíng的人。”
自然是真xingqíng,江小樓不由自主想到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安筱韶因為赫連慧的寥寥數語就對自己橫眉豎目……這樣的人擁有一顆赤子之心,叫人不喜歡都不行。
兩人正在說著話,朝雲進來稟報:“王妃,老王妃請您和郡主明日一早去普濟寺上香。”
“明兒一早?”慶王妃沉吟片刻,便點頭道:“那就儘快去準備吧,老王妃有請,咱們倆都不可以缺席。”
家中連連出事,老王妃心qíng鬱結,一直臥病在chuáng,慶王妃jīng心侍候湯藥,小心翼翼伺候著,好容易人才緩過來,這兩天又著急去上香,無非是想要消災解厄、寬寬心罷了。
江小樓只是笑了笑,“母親,一切照您的吩咐就是。”
第二天,天空剛剛泛出魚肚白,一輛翠蓋珠纓八寶車便已經出了門,後面跟著三輛青棚馬車,數名跟車的婆子。
耳畔馬蹄聲響著,老王妃卻輕嘆一聲:“最近這些時日家裡發生了多少事,想想都讓人覺得心裡發顫,這回去普濟寺可要好好燒燒香,去去晦氣。”
蔣曉雲面上陪著笑意:“祖母說的是。”卻是不肯開口說江小樓半句惡言。
江小樓能夠有今天的地位,實力不容小覷,所以jīng明的蔣曉雲從來不肯正面與她為敵,畢竟謝姨娘和安華郡王有錯在先,赫連慧咄咄bī人在後,他們並不占理,更談不上報仇雪恨。
勝者為王敗者賊,這是千古名言。一旦輸給了別人,生死無尤。朝堂上也好,深宅大院也罷,還不就是這麼回事。
這個道理不光蔣曉雲明白,老王妃心裡也很明白,所以她並沒有特別為難江小樓,只是不疼不癢地諷刺兩句,江小樓倒也好,從不回一句嘴,全受了。倒叫老王妃一拳打在棉花上,愣是沒有半點回應。心裡窩著火,原本想在蔣曉雲這裡找點安慰,誰料對方眼觀鼻、鼻觀心,壓根就是一尊泥菩薩的模樣,老王妃冷笑一聲,別過臉去。
“到了到了!”
江小樓輕輕掀開了車簾,眼前是一片茂密的竹林,竹子生長得鬱鬱蔥蔥,隱約瞧見竹林深處紅牆的一角。一陣風chuī過來,耳畔依稀聽到深沉的鐘聲,果然是一塊福修之地。
所有女眷必須在山門下車,然後步行至廟門,早已有一名知客僧站在門口,笑容可掬地等待著。他笑道:“住持早已經吩咐下來,請諸位隨我來。”
知客僧面上帶著謙卑地笑容,一路引她們往佛殿中去燒香。待她們燒香完畢,知客僧又領著她們到禪房中歇腳。老王妃並未進入禪房,反而掉頭去找老住持談佛法去了,知客僧行禮道:“老王妃要過個把時辰才會出來,請各位先行歇息,如有什麼需要,隨時吩咐就是。”
慶王妃微微一笑道:“多謝師傅,我們就在這裡,不會亂走的。”
知客僧點點頭,退了出去。
整間禪房東面是窗,南面是門,布置得十分雅致,牆壁上掛著佛家箴言,香爐里燃著淡淡的檀香,設有古樸大方的桌椅,顯然是專門為貴客準備的。江小樓打量片刻,便坐下來飲茶,靜靜地等待著老王妃禮佛完畢。
蔣曉雲滿面關切地問起婚禮的準備,慶王妃心頭詫異,卻也不動聲色地與她談話。
江小樓垂著頭飲茶,對那邊的對話充耳不聞,小蝶卻是一副心神不安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