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郡主。”掌柜戰戰兢兢地回答,顯然對這位貴客的到來十分不安。
江小樓上了雅間,推開門,蕭冠雪果然坐在裡面自斟自飲,一副悠然自得的神qíng。
“郡主這裡的吃食可真是味道獨特,不錯,很合我的胃口。”
江小樓看了一眼滿桌的美食,卻是神色寧靜,聲音澄澈似水:“侯爺今日怎麼有此雅興大駕光臨?”
蕭冠雪修長秀美的手掌中把玩著一隻酒杯,不緊不慢地道:“昨兒半夜陛下招了三皇子入宮,當場把三皇子拿下不說,還囚禁了他身邊的護衛,並且對那些人嚴刑拷打,bī他們招供。陛下一邊親自審問三皇子,一邊讓他聽著那些護衛們尖銳的哭喊求饒的聲音。在qiáng烈的心理威脅中,一般人都應該受不了折磨把一切都說出來,偏偏三皇子抵死不認,陛下打也打了,罵也罵了,甚至派人當眾羞rǔ他,他也堅決不認,最後陛下沒辦法下殺手,又沒有任何證據,不得不放掉了他。我只是覺得似乎有人在暗授機宜——”
“侯爺,又在懷疑我嗎?”
“獨孤克雖然聰明,但他這個人有個壞毛病,xing子太急,沉不住氣,很容易就會落入別人的陷阱。這一次太子殿下早已經知道他下了毒,卻還任由他喝了下去,目的便是為了解除與陛下之間的誤會。”蕭冠雪毫不掩飾,將計劃和盤托出。
江小樓凝神聽著,不覺心頭暗自冷笑,獨孤克這個蠢貨自己送上門去,太子正好反過來借他的手解除皇帝的懷疑,既能消除裴宣之死的不利影響,又能沉重打擊獨孤克,更能洗脫自己的嫌疑,一箭三雕。江小樓似笑非笑地道:“侯爺高論,小樓佩服。”
“可惜呀可惜,這一次原本可以一舉將獨孤克扳倒,偏偏棋差一招,叫你識破先機。”蕭冠雪的面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並不見絲毫可惜之意。
江小樓只是漠然道:“侯爺從何處推斷出此事是我參與?”
蕭冠雪又沉吟道:“獨孤克骨頭太軟,絲毫禁不起嚇,陛下太了解這一點了,只要一嚇,他就應該把一切都給吐露出來才對,為什麼這一回不管怎麼嚇,他都抵死了不認。若非有高人在背後策劃,何至於此?但我思來想去,有這個膽子和力量在背後策動的,除了你以外沒有旁人。”
江小樓不覺微笑起來:“看來我的一舉一動都瞞不過侯爺你的眼睛。”
蕭冠雪嘆了口氣:“是啊,我出招你明白,你出策我也清楚,這棋可就沒辦法繼續下去了。”
他的面上浮著若有若無的笑容,看起來神秘莫測,眼神卻是棋逢對手時才會出現的興奮。
江小樓冷冷瞧了他一眼,吩咐小蝶道:“去,再換一盞熱茶來。”
小蝶捧著熱茶上來,蕭冠雪卻並不碰一下,只是淡淡道:“我聽說……下月就是郡主的婚期了,還沒有先行恭賀。”
江小樓眼底冒出一絲冷嘲,神色卻越發溫和:“不過些許小事,何勞侯爺cao心。”
“天賜良緣,我可期待得很啊——”蕭冠雪說完這句話,便大笑著站了起來,逕自揚長而去。
蕭冠雪出了金玉滿堂,剛剛走下台階,華麗的馬車正在門口候著,正待踩著人背上車,卻突然聽聞後面一道清亮的嗓音響起:“侯爺,稍等。”
蕭冠雪聞言便站住腳步,轉頭望去,江小樓一襲藍色長裙,神qíng沉靜地從台階上走了下來。一直走到蕭冠雪的面前,笑容無比明媚,慢慢趨近了他,輕聲說道:“侯爺,感謝你的恭賀,我也期待著您的下一步棋。”
她離得這樣近,近到幾乎能嗅到她身上冷冷的梔子花香氣。那勾魂攝魄的眼睛,閃動著熠熠的光彩,換了任何人都要心跳擂鼓。蕭冠雪雖然一時沒有dòng察她此舉的用意,面上卻泛起一絲玩味的笑意:“告辭。”
江小樓站在原地,目送著馬車遠去,終究輕輕笑了。
太子府,書房裡的太子一臉震驚:“你說剛才紫衣侯去了金玉滿堂?”
“是,殿下,奴才親眼瞧見蕭冠雪進了金玉滿堂。不止如此,江小樓還親自送他出來。”
太子面色微微一變:“蕭冠雪為什麼會和江小樓走到一塊去,這倒是奇怪!”
隨從趨近了一步,滿面警惕:“是呀殿下,奴才心裡也覺得不踏實,所以又派人盯著紫衣侯和江小樓,看他們是否還有進一步的接觸。”
太子流露出滿面狐疑的神qíng,隨從察言觀色:“殿下您放心,如果有任何風chuī糙動,您一定會得到消息。”
太子輕輕點了點頭道:“裴宣已經給我惹了個大麻煩,我不希望蕭冠雪也重蹈覆轍,明白了嗎?”
“是,殿下。”
太子愁眉緊鎖,在書房裡不停地踱步,顯得格外心煩意亂。
江小樓回到金玉滿堂坐下,默默沉思了良久,突然吩咐道:“小蝶,去取紙筆來。”
“是。”小蝶立刻取來了筆墨紙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