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顧流年是不會失敗的。
兩年之後,一艘畫舫停泊在江心,船頭的美人只是望著遠遠的江邊,面上含著一絲淡淡的悵惘。就在此時,一件衣裳披在了她的肩頭,一名俊美的男子走到她身側,與她並肩向遠處望去。
江小樓笑道:“有個問題我一直沒有問你。”
獨孤連城望著她,神qíng帶著徵詢。
“你是如何從攝政王妃的手中拿到解藥的?”
獨孤連城輕輕一笑:“一定要實話實說嗎?”
江小樓一怔:“他們都說那攝政王妃是個吃人的魔鬼,長著青面獠牙,攝政王更是畏妻如虎,從不敢多說半句,你又是如何在這樣悍勇的女子手上逃出生天?”
獨孤連城眼底有亮晶晶的笑意:“你錯了,攝政王妃生得十分美貌,而且xing格溫和,她……沒有多問便立刻便把解藥送給了我,還囑託我不必將此事告訴你。”
江小樓眨了眨眼睛:“這麼說,你和她早已認識?”
“說不上是朋友,不過是合作夥伴。她喜歡取之不盡的錢財,恰好我也有賺錢的本事,各取所需罷了。”獨孤連城笑著回答。
江小樓歪著頭瞧他,長長的睫毛抖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候,一個小奶娃爬啊爬啊從船艙里一直爬了出來,剛探出頭卻又被小蝶抱了回去:“小少爺,千萬別亂跑!待會兒chuī了江風又要著涼了!”
船艙外,獨孤連城的笑意變得越發深了:“為什麼不問我關於顧流年的消息……”
江小樓收斂了笑意:“顧流年是個十分聰明的人,他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事,也明白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獨孤連城唇畔的笑意漸漸加深:“他在宮中與獨孤宇對峙,拿出聖旨兵不血刃便解散了全部的軍隊。獨孤宇雖然聰明豪邁,到底太過年輕,三言兩語就被他斥退,軍心渙散之下,顧流年很快就掌握了權勢。”
江小樓不由微笑道:“儘管如此,他也沒有成功,不是嗎?”
獨孤連城輕聲嘆息著道:“獨孤宇不是傻子,剛出宮就明白自己上當了,只可惜當他再次命令全城搜捕的時候,早已不見了顧流年和他那群黨羽的下落。他策反了循州數十萬民眾,在那裡自立為王,如今正是風流快活的時候,只不過獨孤宇的大軍也已經到了循州城外,二虎相爭,必有一傷。”
獨孤連城見江小樓陷入了沉默,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從清醒到現在,你從未問過我當日顧流年在大殿上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江小樓黑如點漆的雙瞳注視著他的面容,微微一笑:“從前我覺得真相很重要,現在……其實什麼都不重要了。”
獨孤連城靜靜地垂首看著她,彷佛看得呆了,語氣卻很堅定:“絕大多數都是真的。我的父親的確死在陛下的手中,皇后的兒子也是因為陛下顧忌安家的權位下手害死。帝後多年來相敬如賓,一則陛下畏懼安府的權勢,不敢輕舉妄動,二則皇后故意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目的就是有一天顛覆了他的天下。這些年來皇后娘娘一直想方設法的暗地裡培養我,就是希望有朝一日我可以代替父親成為天下之主,而安家也可以成為匡扶社稷的重臣,重新登上第一世家的榮耀。只可惜……”
江小樓聲音柔和:“哦,是嗎?”
獨孤連城望進江小樓那一雙澄澈的眸子,笑容變得更深:“明明也動搖過,最後還是選擇相信我,為什麼?”
江小樓輕輕嘆息了一聲:“一切都勝券在握,原本你是可以做皇帝的,如果當時的軍隊不是由獨孤宇而是由你來指揮,顧流年非死不可。他應該也是提防這一手才會故意拘了我去,一旦成功我就會信任他,成為他的身邊人,如果失敗……便可以以我為人質,要挾你。明知道這一點,你還孤身一人闖進殿來?”
很多話不必多說出來,彼此都是心知肚明。
他若不是深*她,為何要放棄錦繡江山。
她若不是同樣*他,怎麼可能選擇再次信賴一個人。
獨孤連城輕輕地撫摸著江小樓的青絲,輕輕彎起唇畔。
江小樓看著獨孤連城,心中慢慢浮起一絲淺淡的溫柔,她對任何人都缺乏信任,可是眼前這個人明明大權在握,卻可以為了她而放棄一切,心中不是不感動的,但感動的同時,她又升起更多的疑惑,她果然值得嗎?
獨孤連城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只是道:“鐵打的江山流水的皇帝,到底誰能坐穩那把龍椅又有什麼重要?我是一個貪心的人,要的是永遠屬於自己的東西,而不是虛無縹緲的可笑權位。”
江小樓不再說話,靜靜地依入了獨孤連城的懷中。
“你並不想顧流年死去,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