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誼被噎住了,蕭度笑臉險些掛不住,朱寂又翻了一個大白眼。三人里,陸誼年長,蕭度卻是最精明強幹的,果斷地道:“大郎不須多言,我意已決!路上先應付一下,到了京里,是都要學的。不止年輕人,便是梁翁梁媼,也要學著演禮呢。”
你照辦就行了。
梁大郎語帶怯意地問:“這請先生,貴不貴?演禮又是個啥?”
這是一家子的死摳窮鬼啊!蕭度努力不讓自己翻臉:“這些我自會安排,不須府上操心。”
梁大郎千恩萬謝地離開,向梁滿倉復命去了。留下陸誼三人被活活氣笑了,蕭度道:“我寧願回京與御史大戰三百場。”
陸誼大笑:“十九郎的風采,怕御史扛不住。”
三人笑完,去探聽的人回來了,道是梁玉果然去了吳裁縫那裡。吳裁縫說,梁玉來跟她告別,也沒說去哪裡,只說不回來了。三人聽了,又氣又笑,陸誼道:“這梁家真是有趣,說它無禮,卻又守序;說它蠻橫,卻又有點溫情。”
朱寂最損:“只有吝嗇是一以貫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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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此行就是為了梁氏,又拿梁家說了一回嘴,第二天就啟程。預備走一天陸路,再轉水路,上了船,就能將人聚在一起教習文字禮儀了。不想第一天就又發現了一個麻煩——梁家十幾口,沒一個會騎馬的。梁家頂天就騎個驢趕路,還是媳婦回娘家的時候,由梁滿倉特許的。
不會騎馬,大不了塞進馬車裡上路,可到了京城再不會騎馬,總不能讓他們再騎驢吧?
蕭度只好在計劃里再添一筆,預備到了驛站就送信回京——再準備幾個騎師。
棄岸登舟,第一天是在好奇與適應中度過的,到了第二天,蕭度便不容置疑地將梁家人分作三份,梁滿倉等年長的是一群,年輕人里男一群、女一群,各有要學的。梁玉不知道另兩處是誰在教,她與幾個侄女在一間艙房裡,分的是蕭度的一位隨從老僕,隨主人姓蕭。
梁玉略有失望。
老僕五十上下,頭髮花白,精神卻很足,腰杆挺得也直,看起來比梁滿倉還有氣派些。清清嗓子,話倒說得客氣:“給小娘子們見禮了,老奴學問不深,只是發個蒙。小娘子們進京之後,自有良師。”
底下一片沉默,梁玉嘆了口氣,低聲道:“老先生,我侄女們聽不懂官話,您得等等,我跟她們說。”
